51鲸鱼只画了一边眉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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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夏很快发现,白鲸号上的人并不是不讲规矩。





恰恰相反。





开炮、换帆、迎敌的时候,这条船上的规矩比谁都严。各番队各司其职,一道命令下去,上一刻还在勾肩搭背抢酒喝的人,下一刻就能各归各位,快得像换了一批人。





他们只是在不影响正事的时候,特别擅长把无聊变成事故的前奏。





上船第三天傍晚,炮手队正在测试一座刚换过滑轨的主炮。





炮口朝海,后坐轨道清空,左右缆绳扣了三道,连炮弹落点都提前确认过。炮手长绕着炮架检查了两遍,刚准备下令,第十五队的两个壮汉突然挽起袖子,一左一右站到了炮架后面。





“赌不赌?”





“赌什么?”





“谁能按住炮架,不让它往后退半寸。”





炮手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滚。”





“我们押一桶酒!”





“滚远点。”





“输了的人再负责擦一个月炮管!”





炮手长沉默了一下。





周围的人瞬间领会,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我押左边!”





“右边那个腰粗,肯定右边!”





“开盘开盘!”





林夏循着火药味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炮手长嘴上骂得凶,倒没有真让他们乱来。他亲自检查了两人的站位,还让人给他们腰间各系了一根保险绳。





林夏站在外围看了两眼。





至少炮口没有对着船舱。





比她预想中的情况好一点。





“准备??”





炮手长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道横浪撞上船身。





白鲸号向右轻轻一斜。





“咔。”





刚换上的一枚铁楔从滑轨下跳出了半寸。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炮手长一把抓向制动绳。栏杆边的马尔科也已经直起身,指尖刚亮起一簇青色火焰。





林夏离得更近。





她一步踏进人群,在炮火轰鸣的前一瞬,抬脚踹中炮架侧面。





轰??!





炮弹呼啸着飞向海面。





与此同时,整座炮架沿着滑轨狠狠后退。两名壮汉被震得脚下打滑,腰间的保险绳瞬间绷紧。





炮手长猛地收紧制动绳。





林夏那一脚正好把偏移的轮轴踹回滑轨。





巨炮擦着地面倒滑半丈,稳稳卡进限位槽。





炮弹落进远处海面,炸起一根冲天水柱。





甲板安静了一瞬。





然后两个被震得头发倒竖、满脸黑灰的汉子同时举起手。





“我没退!”





“我也没退!”





“胡说!你右脚退了半步!”





“那是船在动!”





“放屁,是你腿在抖!”





刚才还脸色发沉的炮手长劈头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都给我去擦炮管!擦两个月!”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





“输了,都输了!”





“酒归谁?”





“归炮手长!”





“凭什么?!”





林夏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卡紧的轮轴。





只是铁楔没有完全嵌稳,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便她不动,炮手长和马尔科也来得及制住,只不过旁边几桶酒大概保不住。





马尔科从栏杆边走过来,先看了一眼炮架,又低头看她的脚。





“没扭到吧?”





“没有。”





“动作挺快的哟。”





林夏抬眼看他。





马尔科已经转过头,提醒炮手长把整条滑轨重新检查一遍,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散,事情却安排得半点不含糊。





林夏莫名觉得,他刚才那句话好像不只是夸她动作快。





她还没想明白,一道水柱正好被海风吹散,哗啦啦浇了过来。





周围的人顿时湿了一片。





林夏站的位置恰好避开了水花。





【幸运值:5】





她刚看清那行字,一只海鸥从头顶飞过。





“啪。”





肩头一沉。





林夏:“……”





天可避。





鸟不可避。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马尔科正好看见,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林夏拿出帕子,慢慢擦掉肩上的鸟屎。





“想笑就笑。”





“没笑。”





“嘴角压下去再说。”





马尔科终于偏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二※





第四天,艾斯跑去厨房帮萨奇烤肉。





倒不是烧烧果实控制不了火。





恰恰是控制得太好。





一根手指点着火,就能把整排肉串烤得均匀漂亮,省了厨房班不少力气。萨奇难得夸了他两句,艾斯立刻来了精神,坐在灶边包揽了半个烤架。





然后,他睡着了。





人低着头睡得很香,手指上的火苗还稳稳燃着。





一滴油从肉串上落下来。





嗤。





又一滴。





嗤啦。





第三滴下去,整块油布“轰”地蹿起半人高的火。





萨奇眼疾手快,一把扯开旁边的木架。





“湿布!”





厨房班的人显然早有经验,两块浸水麻布立刻盖了上去。





林夏赶到时,火已经被压住大半。





她看了一眼仍然坐在灶边睡觉的艾斯,又看了一眼他头顶刚刚被燎焦的几缕黑发,顺手抄起旁边的水瓢。





哗啦。





艾斯猛地惊醒。





“敌袭?!”





“没有敌人。”





林夏放下水瓢。





“只有你。”





艾斯顶着一头湿发,茫然地看看四周,又看看烧黑了一角的棚顶。





“我干的?”





萨奇手里还拎着湿布,厨师帽被燎掉了半边。





“你觉得呢?”





艾斯沉默两秒。





“其实这个棚顶,本来就有点旧了。”





萨奇抄起长柄勺就追。





“你给我站住!”





艾斯转身就跑。





两个人围着厨房绕了三圈,最后艾斯被萨奇一勺敲中后脑勺,老老实实蹲在门外反省。





林夏则从桌下拖出了那盘在混乱中险些被踩翻的烤肉。





萨奇看见,神色一肃。





“救肉之恩,没齿难忘。”





林夏把盘子放到桌上。





“今晚多给我一份。”





“两份,再加蛋。”





门口的艾斯探进脑袋。





“我的呢?”





萨奇冷酷地指了指棚顶。





“你吃那个。”





第五天,船员们决定给莫比迪克号的鲸首雕饰换个造型。





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宴会快到了,船上挂几面酒旗和彩绳很正常。





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们定做了一面大得离谱的旗。





那面旗展开以后,足足能盖住半个鲸鱼脑袋,上面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白胡子标志,周围写了一圈大小不一的“老爹万岁”。





林夏站在船头,仰头看了很久。





“谁画的?”





上面一个汉子骄傲地举起手。





“我!”





“字也是你写的?”





“对!”





“看出来了。”





那汉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画和字一样丑。”





旁边顿时笑倒一片。





有人不服气,拎着金漆桶爬上鲸首,说一定要给鲸鱼再补两条威风的眉毛。





左边那条刚画完,海风突然转向。





巨大的旗面“呼”地一下鼓起,像张开的船帆,拖着上面几个人齐齐往外一荡。





“抓绳!”





负责挂旗的船员反应极快,有人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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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横杆,有人顺着缆绳荡回脚手架,还有人直接踩着旗面翻了个身。
  

  

  
只有拎着金漆桶的那个汉子,因为舍不得松手,整个人被旗角带飞了出去。
  

  

  
“我的漆??!”
  

  

  
他一只手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死死抱着木桶,在半空晃来晃去。
  

  

  
下面的人仰头大喊:
  

  

  
“松桶!”
  

  

  
“不行!这是最后一桶金漆!”
  

  

  
“你先把人保住!”
  

  

  
“鲸鱼还差一边眉毛!”
  

  

  
林夏抬手捂了一下额头。
  

  

  
她踩上船舷,抓住一根垂落的缆绳,借力荡起,一把扣住那人的腰带。
  

  

  
那汉子还在挣扎。
  

  

  
“林夏,先接桶!”
  

  

  
“松手。”
  

  

  
“可眉毛??”
  

  

  
林夏手腕一翻,连人带桶一起甩回了脚手架。
  

  

  
“自己画。”
  

  

  
那人落地以后,第一时间先检查怀里的漆桶,发现一滴没洒,顿时喜极而泣。
  

  

  
“保住了!”
  

  

  
林夏落回甲板。
  

  

  
马尔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船头,伸手接了一下她荡回来的缆绳,免得绳尾抽到旁边的人。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按了按。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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