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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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执意要嫁入将军府,我就心存顾虑,是你一味骄纵溺爱,硬生生惯出她这副偏执歹毒的心性!”秦氏伏在桌案上,肩头剧烈耸动,细碎的哭声在厅中悠悠回荡。
沈砚安静立堂中,脊背绷得笔直,双拳紧紧攥起。
一月之前,他也曾站在此地,在双亲面前为沈昭辩白。
他说昭昭绝非私奔弃家,只是身染顽疾,在外寻地静养。彼时父亲信了,母亲也信了,阖府上下日日牵挂。
唯有他心知肚明,如今归来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顺怯懦的沈家小女。
思绪翻涌,飘回四年前。
那时沈若借口情伤避居祖宅,秦氏在房中哭了整整一夜。次日便命人备下整车锦衣首饰、珍稀补品,几乎要将半座侯府的好物尽数送往祖宅安抚她。
家书一封接一封,字里行间全是疼惜与怜爱。
可待到沈昭出嫁将军府那日呢?
秦氏不曾有半句叮嘱,只在她临行前冷着脸丢下一句:“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好自为之。”
后来沈若在祖宅闹出变故,秦氏听闻当即晕厥过去,醒后水米不进,卧病三日。
旁人问及缘由,她只哽咽道:“若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随后亲自赶往祖宅将人接回,贴身照料两月有余,呵护备至。
那日沈砚安途经院外,无意间听见秦氏温声对沈若许诺:“你若放不下韩悦,尽管回去便是。昭昭那边,自有我替你拦着。”
他立在门外,心头巨震,难以置信。
便是因这一句偏袒,沈若得以重回将军府。此后秦氏时常遣人送去珍衣美物,日日惦念挂怀。而独守将军府、受尽冷落磋磨的沈昭,她却从未过问过半分。
及至沈昭“私奔”的流言传回侯府,彼时秦氏正用膳,听闻禀报,也只是筷子微微一顿,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只淡淡抛下一语:
“随她去,我只当从未生过这个女儿。”
寥寥数字,便斩断了半生母女情分。
沈砚安缓缓闭上眸,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沉寂漠然。
“爹,娘,便依将军府的规矩处置罢。莫再姑息纵容,免得她继续在外折损沈家的颜面。”
肃宁侯不再犹豫,当即定夺:同意将沈若幽禁于京郊别苑,永世不得回京。
三日之后,一辆样式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出将军府大门。
街角幽暗的阴影里,阿璃静立原地,默然目送。
秦氏踉跄着追出两步,喉间滚动着欲唤出口的“若儿”,终究被心口翻涌的酸涩死死堵住。她怔怔望着渐渐绝尘的马车,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随满腹酸楚消散在萧瑟的秋风里。
一桩桩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昭昭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