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南风教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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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屠户彻底好转的那天,济世堂来了一对年轻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像春天里并排插进土里的两棵不一样的苗。
矮的那个圆脸笑眼,二十出头,进了院子就东张西望,像逛集市一样新奇。他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褂,腰间挂着一只药袋,走一步晃一下。高的那个瘦得像一根竹竿,比他大两三岁,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砖缝的距离。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发黄的茧??那是长年捏针磨出来的,比常年握锄头的庄稼汉手上的茧还要硬。
“这就是南风先生?”矮的吴普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凑上来,围着顾湘转了一圈,眼睛亮闪闪的,“先生好年轻啊!比我想的年轻
多了!先生真是女子吗?先生从哪里来的?先生??”
“吴普。”华佗的声音从诊桌后面传来,不重,但像一个盖子轻轻合上,吴普立刻闭嘴了,笑嘻嘻的表情收了,换成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站得笔直。
高的樊阿只是微微鞠了一躬,颔首抱拳,声音低沉:“南风先生。久仰。”
顾湘回了一礼,也打量了他们一息。吴普的热情像一团扑过来的火,让人措手不及;樊阿的冷静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看不出深浅。这两个人??她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就是华佗最得意的弟子,未来的《吴普本草》和“樊阿针法”的主人。现在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等着她来教。
“华先生跟你们说了多少?”顾湘直接入题,没有寒暄。
“不多。”吴普抢话,嘴巴又闲不住了,“师父就写信说有位女先生,医术奇特,让我们来学。别的什么都没说,我一路好奇得要命,连觉都睡不好??”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顾湘打断了他,语气平而稳,“第一课,洗手。”
吴普和樊阿对视了一眼。吴普挠了挠后脑勺:“先生,洗手谁不会啊?”
“你怎么洗的?”顾湘问。
吴普把手伸出来,十根手指互相搓了搓,像是在搓掉一粒米,“就这样呗。”他笑着说。
顾湘摇了摇头。她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盆温水,搁在诊室前廊的石阶上。又拿出华佗药箱里那坛酒,一只粗陶碗,一把剪得只剩下指甲根的小竹剪。水温刚好??阿香烧的,她知道今天要来学生,提前烧好晾到了温??水面上袅袅地浮着薄薄的热气,在秋晨的凉意里像一层轻纱。
“你们看得见水里的脏吗?”顾湘问。
吴普凑过去看:“看得见,挺干净的啊。”樊阿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也从水里移开了??连他也觉得这盆水没有可看之处。
“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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