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字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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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那个三股编结不是普通的绳结。那是他少年时期编过的绳结。是他在破庙到荒村的路上,给那个叫他“阿兄”的孩子编过的绳结。
  

  

  
然后她又想起另一个画面。
  

  

  
边饷案刚结束的那几天,萧景曜来沈府送过一份文书。他在书房里跟沈时渊说了几句话,语气不客气,但比第一次来户部正堂时那种剑拔弩张缓和了一些。沈时渊让他把文书放在案头,他放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一小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的手链。三股编结,编法跟沈时渊编的那条一模一样。
  

  

  
当时她也看到了那条手链。她以为是七殿下自己的饰物??京城的年轻勋贵流行在手腕上戴各种编绳,有的编金丝,有的编银线,有的编玛瑙珠子。一条旧黑绳手链并不起眼。但现在她把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沈时渊编绳的三股结,萧景曜手腕上同样编法的黑绳。还有这张字条上的字。
  

  

  
“……彼呼吾阿兄,吾授其书字。”
  

  

  
彼。那个孩子。那个在破庙到荒村的路上叫他“阿兄”的孩子。
  

  

  
不知安否。
  

  

  
她攥着字条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她蹲在卷宗库的地上,腿上放着木匣,手里捧着字条。四周的架子在油灯的光芒里投下巨大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看到这些。这不是旧档。这不是粮草清单。这不是公文。这是沈时渊藏了十五年的东西,藏在木匣衬纸的夹缝里,藏在门窗加固了铁条的卷宗库最深处,藏在所有那些冷硬的公文和邸报下面。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但她看到了。
  

  

  
她没有把字条放回去。她把字条小心地折好??按照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地折回去,因为手在发抖,折得比原来慢得多。然后夹进了自己随身的小本子里。夹在“是夜,大人独坐至三更,手有钱半枚”和“袖有血痕,自云染墨”之间。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不打算告诉沈时渊,不打算告诉萧景曜,不打算告诉父亲。她要把这张字条藏在自己这里,藏到她知道该怎么用它为止。
  

  

  
从这天起,她开始更主动地记录。
  

  

  
以前她只是记她看到的??他深夜攥着铜钱出神,他在袖子里掐出血,他在茶楼上不看囚车看人群,他听到萧景曜挨打之后批阅到四更。这些是她偶然撞见的。从今天起,她开始主动找。在公文批注的背面找,在卷宗的夹缝里找,在账目清单的缝隙里找。在那些被墨迹掩盖、被数字淹没、被“知道了”“照准”“不准”这些公文套话埋掉的角落里找。她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她不找,这些东西就真的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几天后,她在沈时渊批过的一本粮草账册的夹缝里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不是批注??批注是用朱笔写在页边的。这行字是用墨笔写的,写在账册装订线的缝隙里,字迹很淡,被密密麻麻的数字掩盖着,不逐行逐页地翻根本不可能发现。
  

  

  
“殿下初露锋芒。大人独对残局。雪落无声,又是一年冬。”
  

  

  
她认出这是自己的字迹。是她之前写在公文批注背面的那些零碎记录里的一句。但这一句跟她写的不一样??她写的是“是夜,大人独坐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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