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余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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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袍,是他在府里常穿的那件深蓝色旧袍。头发还有点湿??也许是回来的路上沾了雪,化了。
  

  

  
顾书宁把从通政司取来的文书放在他案头。他点了点头,没有抬头。她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磨墨。一切如常。
  

  

  
过了很久,沈时渊忽然开口了。
  

  

  
“外面雪大吗。”
  

  

  
语气如常。跟他每次问“几时了”一模一样的声调??平稳,不带起伏,像在问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问题。
  

  

  
顾书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仍然低着头批阅账册,手指按在账册的页面上,笔尖悬在墨池上方。指节比平时白了一点??不是冻的,是用力。他翻账册的动作跟平时一样稳,但指节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瞬。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瞬。
  

  

  
“很大。”她说,“正阳门那边路都堵了。”
  

  

  
“嗯。”
  

  

  
沈时渊翻了一页账册。账册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没有再问。顾书宁也没有再说。书房恢复了惯常的沉默,只有水钟的滴答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但她在心里已经把那一瞬记下来了。她想,他到茶楼上去,不是为了看赵崇海。是为了确认。确认这三个月来他推的每一件事??萧景曜的查案、户部的弹劾、都察院的联名上书??都落到了实处。确认那个坐在蓟州大营里对着几万兵马发号施令的人,终于跪在了囚车里。
  

  

  
但他没有看囚车。他看的是人群。也许他在数有多少人扔了烂菜叶,也许他在听有多少人喊“杀了他”,也许他只是想确认,这个被他拉下马的人,是所有人都恨的人,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恨的人。
  

  

  
这些她都只是猜。她不会知道真正的答案。因为沈时渊不会告诉她。
  

  

  
赵崇海押解入京的第二天,朝会上炸了锅。
  

  

  
太子党的人弹劾萧景曜的折子堆满了御案。不是一本两本,是十九本。从太子少保到都察院左都御史,从吏部郎中到大理寺少卿,太子党在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全部出动了。弹劾的理由五花八门??查案过程中滥用职权、私调禁军、越级调阅机密卷宗、收买蓟州将领。有些指控是真的,比如私调禁军??萧景曜确实调了一队禁军去蓟州会馆围了赵崇海的眼线,没有走兵部调令的正常程序。但更多的指控是捏造的,比如收买蓟州将领??他连见都没见过那些人。
  

  

  
萧景曜站在朝堂上,听着太子的亲信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一条一条地念他的“罪状”。他没有辩解。不是不敢。是不值得。他知道这些弹劾不是为了弹劾他??是为了弹劾沈时渊。他是沈时渊推到台前的刀,太子党不能直接咬沈时渊,因为沈时渊站在兵部左侍郎的位置上,手里握着整个北境的防务。咬沈时渊就是咬北境的边防,没有人敢冒这个险。所以他们就咬萧景曜。咬萧景曜就是咬沈时渊。
  

  

  
沈时渊坐在兵部的班次上,一言不发。
  

  

  
他穿着正三品的绯色官袍,补子上绣着孔雀。纱帽端正,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他坐在那里,听着太子党的人一条一条念萧景曜的“罪状”,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次眼。他只是在翻兵部带过来的秋防奏报,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有人提到赵崇海的名字时,他的手指在奏报的页面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朝会散了之后,萧景曜走出太和殿。雪已经不下了,但殿前广场上的积雪还没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走到汉白玉栏杆旁边,眯着眼睛看远处东宫的琉璃瓦??雪后的琉璃瓦格外翠绿,绿得像一块在雪地里碎裂的翡翠。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琉璃瓦,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淡的厌倦。
  

  

  
然后皇后的人来了。
  

  

  
皇后的贴身太监带着两个宫女,把萧景曜拦在了太和殿左侧的夹道里。夹道很窄,两边都是红墙,平时没有人走。萧景曜站在夹道中间,雪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红墙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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