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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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靠近时,何春酿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碰她的脸,只用帕角在她鬓边轻轻按了一下,把那点汗擦去。
帕子擦过的地方很快又热起来。
何春酿低着头,耳根却微微红了些,“擦汗就擦汗,你手抖什么?”
周砚平把帕子收回来:“我怕碰到你眼睛。”
“我眼睛长在那儿,你看不见?”
周砚平没答,他重新坐回矮凳上,拿起扇子继续扇。
何春酿低头看着水盆,水比刚才滑了。
她隔着纱布揉出来的东西渐渐散在水里,手指一动,水面便拖出一点黏丝。
她心里那点不自在被这变化压下去,眼睛亮了些,“有点意思了。”
周砚平立刻往盆里看,“这就成了?”
“还早。”何春酿摇摇头,“要揉够,再滤,再静置,最后凝固成冻。”
何春酿低着头,水盆里的光晃在她脸上。
她袖子挽得高,手腕浸在水里,指节因为用力微微绷着。布包里的木莲籽被她揉得发软,水也越发滑,指缝一动,便带起细细一层黏意。
她看着那盆水,像看着一桩慢慢有了眉目的生意。
“我娘那时候做这个,是为了我爹。”她忽然道。
周砚平扇风的手慢了些。
何春酿没有看他,只接着说:“他夏天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嫌腻。酸梅汤喝多了又伤胃,绿豆汤喝着喝着也烦。我娘就翻旧方子,做了这一盆木莲冻,其实不值多少钱,就是费手。”
她说着,把布包翻了个面,又按进水里揉。
“我那时候不懂,只觉得等得烦。后来吃到嘴里,倒觉得好。滑滑凉凉的,没什么大滋味,可就是舒服。现在想起来,我娘那天揉了很久,手腕都红了。”
周砚平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她自己没察觉,腕骨旁边已经被纱布勒出一点红印。
水里揉东西,看着轻,其实最耗手劲。一下一下,不能急,不能松。
他把扇子搁到膝上,伸手去拿旁边的帕子。
何春酿余光看见:“干什么?”
周砚平没说话,只把帕子展开,等她把布包拧起换手时,轻轻托了一下她的腕侧。
何春酿本能地缩了缩,偏头看向水盆,嘴上却还硬,“好了好了,哪里就这么金贵了?”
她把布包提起来,用指腹捏了捏。里头的籽不再硬硌,布包外头滑得几乎拿不住。
何春酿换了只手继续揉,周砚平的扇风也跟着换了方向。
灯火落在水面上,被她的手搅碎。
过了一会儿,周砚平道:“明日若成了,先卖多少?”
“三十盏。”何春酿说,“再多做不出来,这个不像酸梅饮,一锅能熬许多。木莲冻得慢,我的手也慢。”
“价定四文?”
“嗯,就四文。”她手上轻轻揉着,“一盏不做大,浇一点梅子汁,撒一点碎冰,叫人尝个新鲜、解个暑就成。何记又不是福盛楼,不卖二三十文一盏的体面东西。”
周砚平心里飞快地算了起来,“四文一盏,赚得少些。”
“少也有少的做法。”何春酿道,“街坊邻居来何记,不是为了摆阔,是为了热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