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何春酿等他说完,才打开蓝布包,将税据、进货簿、修灶的旧收据一张张摆出来。
  

  

  
“我娘在时,铺税是她交。我娘去了,铺税是我交。灶是我修,糖是我进,柴米油盐都是我自己一笔笔记出来的。族里若说也有一份,我想看凭据。”
  

  

  
她说得不快,声音也不高,只是每放下一张纸,何有德的脸便沉一分。
  

  

  
老叔公接过那些旧据,看得很慢。屋里无人说话,只听见纸页翻动的细响。
  

  

  
周砚平坐在侧边,笔尖悬在纸上,一直没落。直到老叔公问:“这些年铺税可有一年漏缴?”
  

  

  
他才抬起眼,简短道:“没有。五年税据都在,年份能对上。”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不多一句。
  

  

  
老叔公把税据放下,道:“这些只能证明你母女经营铺子,不能证明铺契只归你一人。”
  

  

  
何春酿心里一沉,她问:“那族里那一份凭据在哪里?”
  

  

  
堂中静了一瞬。
  

  

  
媒婆见气氛不对,忙笑着接话:“何小娘子何必这样较真?姑娘家总要嫁人。曹掌柜愿意娶你,铺子跟着你过去,也还是你的。到时有人护着你,不比你一个人抛头露面强?”
  

  

  
何春酿看了她一眼,刚要说话,周砚平忽然放下笔。他动作不重,却叫堂中几个人都朝他看去。
  

  

  
他没有看媒婆,而是看向老叔公:“若曹家娶的是人,铺子便不该一并议;若娶的是铺子,那聘礼是聘人,还是折铺价?何掌柜嫁过去后,此铺算她私产,还是曹家产业?曹掌柜前头两个孩子日后分家,这铺子又归谁?”
  

  

  
媒婆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些话若叫何春酿来说,难免显得尖利;由周砚平这个账房说出来,倒像只是账目不清,不得不问。
  

  

  
何有德沉声道:“你一个外人,问得未免太多。”
  

  

  
周砚平垂眼:“账不清,日后容易伤和气。”
  

  

  
何春酿差点笑出来,她忍得辛苦,只好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老叔公沉吟片刻,转头问媒婆:“曹家怎么说?”
  

  

  
媒婆支吾了半天,说两家结亲,何必算得这样生分。
  

  

  
这话一出,堂中几位族叔的脸色也微妙起来。
  

  

  
老叔公终于道:“曹家亲事,今日先不议。铺契尚未理清,便谈嫁妆,是早了些。”
  

  

  
何春酿心里一松,还没等这口气全松下去,何有德便冷声道:“亲事先放一放也好。只是春酿一个姑娘家独自开铺,近日又招来路不明的男子入铺,外头闲话不少。族里既替她收契,也有管束之责。铺中钥匙今日先留下,免得她再胡闹。”
  

  

  
何春酿就知道,这话在后头等着。
  

  

  
她伸手摸到蓝布包里的钥匙,正要拿出来,周砚平却抬眼看了她一瞬。
  

  

  
像是在提醒她,不必怕,也不必急。
  

  

  
何春酿便把那把灶间钥匙拿出来,端端正正放到桌上。
  

  

  
何有德一看,脸色立刻变了:“这是什么?”
  

  

  
何春酿答得无辜:“铺中钥匙。”
  

  

  
“我要的是铺门钥匙!”
  

  

  
“伯父帖子上只写铺中钥匙,没写铺门钥匙。”何春酿说,“灶间也是铺中。灶间不开,甜水从哪里来?”
  

  

  
几个族叔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咳了一声,像是忍笑。
  

  

  
何有德气得脸色发红:“强词夺理!”
  

  

  
周砚平没有出声。他低头整理账纸,指尖却在纸边停了一瞬,像是也被这句“灶间也是铺中”逗住了。
  

  

  
老叔公揉了揉眉心,显然也觉得这事再闹下去不像样,“钥匙暂不收。铺契由族中再查旧据。春酿,你近日也安分些,莫叫外头闲话更重。”
  

  

  
这话算不得公道,可至少今日没有输。
  

  

  
何春酿收好税据与旧账,福身道:“多谢叔公。”
  

  

  
出了何家老宅,日头已经升高了些。
  

  

  
何春酿跨出门槛时,背脊才真正松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高门槛,忽然觉得也不过如此,跨进来难,跨出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