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天道旁观求月票求打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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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天道旁观



    我见过很多种死法。



    箭矢穿喉的将军,在断头台上数着雨滴的死囚,产床上耗尽最后一口气的妇人。他们的魂魄离体时,大多带着不甘、愤怒或哀求。我一一记录,归档,然后抹去。



    直到民国三十六年腊月二十三。



    北城墙下,那个叫张泊宁的士兵躺在泥水里。血流得太多了,意识已经涣散。但他没有喊疼,也没有骂天。他只是反复念着一句话,像念经。



    “巷子口那个卖花的姑娘……我喜欢她。”



    声音很轻,轻得像哈出的白气。炮火太响,旁人听不见。但我听得见。



    我当时就想,这缕魂,留不住。执念太深,深过了求生的本能。果然,他没入轮回,也没归地府,就那么飘着,像一缕没燃尽的青烟,在霖市的上空盘桓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里,我看他一次次穿过那堵早已不存在的墙,一次次驻足在那个早已改了名的巷口。他看着那个叫沈念的姑娘长大、衰老、守寡、开店。他看着她把他的名字刻进招牌,把他的骨灰埋进花田。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后来,他攒够了力气,凝成“陆时宴”的模样回去见她。我很惊讶。魂体凝形,耗的是本源。他在透支自己永恒安息的可能,去换那五年虚假的温存。



    我以为他会后悔。但他没有。哪怕最后散得像一粒尘埃,他眼底的光也未灭过。



    再后来,沈念老了。她收到那张光盘,读到那封血泪写成的信。她以为那是圆满??迟来的告白,总好过永无声息。



    她错了。



    那封信,是张泊宁散尽前最后的“锚”。他在信里写了所有的爱,也就释放了所有的执念。当信纸变白,字迹消失,意味着那缕飘荡了一百年的魂,终于舍得放手了。



    而沈念,亲手接住了这个结局。



    她躺进棺木的那一刻,我俯视着她。她嘴角带着笑,那是她这辈子最轻松的一个表情。她以为自己守住了秘密,守住了爱。但她不知道,当她合上木匣,也同时合上了这世间最后一道关于“张泊宁”的印记。



    徽章会锈成齑粉,剪刀会断成废铁,血肉会化成飞灰。



    就连我,天道,也无法阻止时间的侵蚀。我能删掉数据,能抹去记录,但我删不掉“发生过”这件事本身。因为“发生”是既成事实,是物理法则,是比我还古老的规则。



    所以,我没有抹去窗台上那滴血。



    那滴血里,藏着一个十岁男孩的惊鸿一瞥,藏着一个十九岁少年的卑微胆怯,藏着一个二十五岁男人的濒死告白,也藏着一个八十二岁老妪的终生守望。



    它是我删不掉的BUG。



    也是我允许留下的,唯一的慈悲。



    现在,霖市很热闹。地铁在地下轰鸣,高楼在地面生长。没有人知道脚下埋着什么,也没有人关心一百年前谁死了,谁爱过。



    但我知道。



    每当有风吹过那片早已水泥封死的土地,我都能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悲伤,不是遗憾,只是一声释然的??



    “不等了。”



    很好。



    那就都散了吧。



    尘归尘,土归土。



    而我,将继续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等待着下一个不肯散去的灵魂,和下一滴删不掉的泪。



    ??天道 谨识



    《秋骨封魂?残响》?赵德明篇:归途的风



    信寄出去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沈念的回执短信。只有两个字:“收到。”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手机是我儿子给我买的智能机,我不大会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看了就得删。就像有些话,说了就得忘。



    窗外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极了北城墙那些烧焦的梁柱。我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泛起熟悉的血腥味。医生说的没错,我这台老机器,零件都锈死了,随时可能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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