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一枝第十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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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上了两节课下课,文钦站起来道:“下课罢。”他身后是一大片墨绿发黑的黑板,歪歪扭扭写满了整板的白粉笔字。苍白的他夹杂在字与字之间,像一株乱石里长出的扭曲的病树。见学生还不着急走,乌泱泱坐着大半个教室,他笑道:“替我向你们李艺红老师道一声恭喜,她是这学期期末回来?”
下边有男学生回他:“老师,你也知道李老师到清华大学读博士去了?”
文钦只是笑,收了课本、笔记预备出门。
还有学生不知道这件事的,听了刚才的话才知道。许宁和她几个要好的朋友道:“李老师还去读书呀?”
旁边的女友点头道:“是吧?我听我同学好像提起过。”
一个朋友接过来道:“我还以为李老师已经读过博士了。原来没有。她的硕士是在清华读的吧?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许宁见文钦走过窗户,书也来不及拿,忙跑出去向文钦说:“姐夫,我姐姐在不在家?”
她歪着头笑嘻嘻的,文钦笑道:“怎么?”
许宁道:“我过去吃午饭,不回家里吃了。”
文钦道:“好端端的怎么不回去吃?”
许宁鼓着嘴道:“难道你不许我到你们家去吃?今天上课上到这会,回家里要和两个小朋友撞上的,我才不要和他们一块吃。”
文钦想起两个小孩吃饭的画面,吃得不像样子的,因道:“谁不许你去吃?问一声罢了。你姐姐应该在家的。”
许宁便笑道:“那我跟你一块回去。”
文钦微笑道:“我有事情,要去找你们梁老师一趟。你自己记得路?总过去的,不至于忘了吧?你自己先回去吧,我这儿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他们是上午见面那次约好的,两人上次一起申请的一个项目还没办好,要一起去问院长一声。
许宁只得道:“噢,好吧。”
从办公楼出来,梁再明问文钦道:“你和许曼??今年打算要孩子了吧?上次我太太说你家许曼托了她问亲戚朋友有没有知道偏方的,她问了一圈没有,没办法了,连我也问。”他笑起来,又说:“她说我看古董书的,有没有见过哪本书写有偏方。我受不了,告诉她:‘要说起看书,你倒不如叫许曼问文钦有没有见过,他虽然是念现代文学的,读书倒是比我刻苦多了。’她才没言语了。我看她们从前问来的偏方一点用也没有的。但见她们那么着急,是你家里催你了?”
文钦笑道:“她们女人??有什么可催的?晚也不晚这一年。”
再明摇头道:“要孩子的事情还是要趁早,尤其是你们出问题的,今年不急、明年不急,急的时候还是没办法。你们到医院检查过?我听我太太说是许曼这方面比较困难。你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看倒不如在你身上花点工夫。”他瞥了眼文钦,侧头向他面上端详了一会,笑道:“看着你是太虚弱了。你知不知道,学生们叫你‘白面沈探花’。”
“白面”是他的苍白,“探花”是当初他考试的名次,他自己向学生提起过的往事。
文钦听了笑道:“我才听出来,你是专门来揶揄我的。你回去少向梁太太说吧,难怪她见了我总是笑。”
再明哈哈笑道:“这有什么?”
文钦道:“在你儿女双全的人自然没什么,在我这个确实还没有孩子的人身上倒是很有点什么。”
再明因道:“我说你们该着急一些的,这都多少年了?不过这么多年来一个也没有过?会不会是许曼还不想生?你们年轻人,总是有这种想法的。”
文钦听了,无所谓地笑了笑,笑说:“她不给我生,有的是女人给我生。”
再明倒愣住了。文钦也停住了话头,想这话说得太浪荡了一些,倒不符合他的身份的。平常敷衍过去就是了,今天不知道怎的心里有气,想着能扎一个人是一个,免得他们都来烦自己。
半晌,再明接过来道:“你说这话,小心许曼和你淘气。嗳,要顺着这话说下去,其实你们从前倒错认了。你刚回芙蓉城的时候,你自己不说,我们哪里知道你原来是有主的?我太太没事做,那段时间常常替学校里的年轻老师做媒人。见到你,手顺给你做了一个。你是个好人,到那时候了嘴巴还紧紧的,一声不告诉我们。等许曼回来了,和我们闹了好大一场。现在回头看看,你真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的。等她做什么?那女孩子也是个小姐人家呢,也许身上还没有这些毛病。”
文钦心里想了一回,想起那个他不愿意等的文京,笑道:“你这话才是小心她们和你淘气呢。当初她和梁太太闹过的,不知道又怎么了,现在两人好得很。许曼没听见,你要小心你太太听见了,她也不肯呢。”
两人走到路边,在停车的位置停下了。再明叹道:“现在真是多说无益。好了,我回去了。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文钦笑道:“不了,我自己回去。”
再明摇了摇手,摔门上车走了。
文钦慢步走到校门口,远远看见在等人的许宁。走过去,还没说话,许宁埋怨道:“你怎么那么慢?还吃不吃饭了?”
文钦告饶道:“谁知道你在这里等着。你是等我?”
许宁哼了几声道:“我等鬼呢。”
文钦忍不住笑了,说:“好好,我暂时不做人、不做老师、不做人家的姐夫了,做做鬼也好的。”
许宁才笑了,说:“快回去吧,叫姐姐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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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芙蓉城的春天,整个城市都是温暖湿润的,整个地浸泡在水刚烧开时冒出的水汽里??肉眼可见街道的积水面上冉冉腾着白色的雾。一团团、一缕缕从地上升向空中,但半空中就是一窠窠新绿的嫩叶了,因此水汽停止了,丝丝缕缕地贴向叶面,非强烈的阳光不能除去。偏今天天气不好,满街的树只好笼在雾气中。那满空中的潮湿便在树上枝头上蔓向人的身上了。
两人搭双层公交车,坐在一层,许宁靠窗、文钦在过道边上。一层本来就是晦暗一些的,加上天气灰白阴沉,它便涩住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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