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天涯第八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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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那个年纪了,又病在床上,哪里用得上他?”吴小如一面摸着光滑的木桌,流连忘返似的。
  

  

  
两人顺势聊起去年起身体便不大好的马矮子。还是伤了脚,长久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何在真听着那八百块钱,暗自估摸了一番花瓶鲜花的价钱,忍不住想要是还买了别的呢?更不够钱了。她生出不安的感觉,看了看白若曼,她倒是神色自若。
  

  

  
白若曼正说着话,抬头看见何在真还杵在那儿,笑道:“怎么还站着,不去换身衣服?小心感冒了。”
  

  

  
何在真正要进去,又听见吴小如问道:“在有的朋友什么时候来?我记着是明天?”她一面笑起来,又道:“想来这个便是你的媳妇了。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几世修来的福气!难怪要弄那么好。”
  

  

  
白若曼笑道:“还都是没影的事情。来家里玩玩罢了。”
  

  

  
何在真掩上房间的门,忽地想起何在有前几天提过的,他女朋友赵希敏要来家里玩。这样庄重。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然而和她没有干系。她只是卷入了旋涡里。
  

  

  
隔着房门,白若曼和吴小如的声音模糊了许多,又远又轻,像是她小时候睡梦中醒来时听见的低喃声。
  

  

  
吴小如的声音放低了些,笑道:“在真看着不大一样。”
  

  

  
白若曼道:“哪里不一样?”
  

  

  
吴小如笑了笑,说道:“是大姑娘了,迟早要嫁人。”
  

  

  
半晌,白若曼冷笑道:“你不知道,她去年年底从她姐夫家回来,我瞧着便不大一样了,总疑心她和哪个少爷好了。不然怎么她自己回来,后边人家专门一趟送她的衣服?这里面肯定有鬼。我问过了,她总说没事??反正我看着不一样。”她的声音更低了,道:“你没瞧她的□□,像人家新婚的妇人似的。”
  

  

  
吴小如嘎嘎的笑起来,一种只为了展示她的声音的笑声,拍手道:“是不大一样了。”
  

  

  
然而她的声音是太难听了,鸭子嗓,钝钝地割人的耳朵。
  

  

  
一个女人要是脸丑,总要从别处补齐的。先从两只手开始,总觉得自己的手又白又细长,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然而效果总是不大好,丑人的手多是又短又肥的。只好再找找。声音罢,甜腻腻地道出来,总还可以勾勾人。但丑人不大明白,一个人丑,连着身上的一切都丑的,没有哪一处可以补救。是心丑的根本原因。男人没有可说的,男人不觉得自己丑。丑得没天理了,你多看他一眼,他也要多想的??即使你也是个丑人。
  

  

  
何在真听了,心里震了震。哪里的变化?变得像个新婚的妇人???她人呆,在学校里埋头读书,不曾和谁深入地说过男女之事。在门边呆了半晌,她隐约知道了些什么。走到书桌前,拉开最面上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本书。压在底下的一千块钱却没有了。那是宋庭芝等人给她凑的学费。整整一千块,包在杏黄的信封里。她想过拿着这一千块钱深入西南,赶到那边继续上学;或者这笔钱作为立身之本,她到城里租房子住下,一面找一份养得活自己的工作。然而这时是如梦幻泡影了,那一千块钱不见了。她往回倒了倒,总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用过。??她连看都不看的,怕看见这笔钱,想起崔直、许文、宋庭芝,那段她永远逝去的较为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那时候怎么那么傻?不知道为未来谋划谋划?在北平的校园里找一个富家子弟总是容易些的。那个时候也并不是没有人向她示好,只差下婚约了。她那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说:“我还是喜欢读书,没有恋爱的打算。”谈什么恋爱?结婚才是要紧事。怎么那么傻?
  

  

  
她一时慌乱起来,眼泪直直地滚下来,忽地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公冶华月送的翡翠珠子。她扑到衣柜上,手在靠墙那侧摸了摸,许久摸出一只宝蓝宝相花香囊。那颗珠子还在里面。这也是她许久没看过的了,这时摸在手心里,坚硬的一颗圆滚滚的珠子,她也没打开来看。
  

  

  
??怕惊动那些时光。尘封不动刻进心脏的开心,要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很高很高的位置上,要小心哪怕别人、今天的自己碰坏。
  

  

  
半下午的时分,何在有从城里回来。外面仍下着雨,他穿一身玄色团云夹棉袄子,进门关了伞,提手甩了甩衣摆。格格剥剥的声响,一震,半空中霎时有三千个三千世界,映着天井漏下的天光,一刹那明亮。他转身往里走,那些雨珠就散了。
  

  

  
吴小如仍在何家坐地,先笑道:“哥儿回来了,刚才你妈还念着你呢。可是把你念回来了。”
  

  

  
何在有闻言笑道:“念我做什么?”
  

  

  
白若曼接过来道:“今天怎么回得那么早?”
  

  

  
“没什么事情做。下雨,天又冷,大家都懒懒的,只是坐在那儿喝咖啡。我喝够了,索性回家看看。”何在有回道,一面走过她们,径坐在茶桌边,因道:“多咱送过来的?我以为下午才能到呢。没想着已经摆好了。”
  

  

  
白若曼走过去,笑道:“等你?成什么事!大早上你就出门了,在真也跟在你后头出去。一个两个,急成这样!”
  

  

  
何在有只是笑,问道:“连花都买好了?是去李二哥那儿买的吗?”
  

  

  
白若曼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碰着那花瓶,咕噜咕噜地打转,笑道:“他家算什么?纵然有一些花,难道还有好花瓶卖?我亲自到城里买回来的。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不知道留家里帮我。”
  

  

  
何在有笑道:“是怪好看的。”因没看见在真,又问:“在真还没回来?”
  

  

  
白若曼回头看了看何在真的房门,使了个眼色,哼道:“你的好妹妹在房间里头呢。撑伞出门还淋了一身的雨,像个二十来岁的大人吗?你少去招惹她,她心里紧不自在呢,下雨天里说出门散步。”
  

  

  
半晌,吴小如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家里那两个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起床没有。”
  

  

  
白若曼送她出门,见她走远了,转身关了大门,一面捻起灯,笑道:“坐了一天了,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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