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传灯第六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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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为乐。
  

  

  
这时,从留芳楼赶过来的一个男生为谭培文发声,义正言辞道:“崔直,别以为你是院里学得最好的,就能够站出来对着谭教授咄咄逼人了。你们学了多少年,谭老师学了多少年?你们觉得何在真的文章好就是真的好?人家评委里坐着好几位教授呢!轮得着你们说三道四的。上次我来旁听,听谭老师讲解得精彩,并不差到哪里。”
  

  

  
崔直看向门口,认得是别的院系的钱显,平常常跟在谭培文的身边的。因冷笑道:“你要是我们中文系的人还好说。一个门外汉,认得一些汉字、读得几页文学,也跑来论长论短,我劝你先学着作一篇救国文章,写好了我给你点评几句。”
  

  

  
那钱显涨红了脸,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进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手指着崔直半天说不出话,被一同来的同学拉着退出门口。
  

  

  
何在真听了,拉住崔直的手,小声叫她算了。说了这么许多并不能改变什么,何在真反而越听越怕,觉得这一场崔直为她出的气过了头。有道是“枪打出头鸟”,这会子论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容易埋下祸患。
  

  

  
崔直笑了,拍了拍她的手。何在真也只好一笑。
  

  

  
这件事全为何在真而起,可以说回到去年冬天的时候。
  

  

  
一天傍晚,崔直拿了张《文学报》回宿舍,一进门就看见何在真窝在床上看书。她的床简直不像一张人睡的床,倒像一个书架似的叠了好几堆的书,一些是买的,一些是拣毕业的师兄师姐带不走丢在教学楼外的。好几摞的书,何在真平常就睡在中间的一小块地方。宿舍的床本来就小得棺材板似的,崔直她们笑话她“跟个鸟儿似的”。何在真就披着被子窝在那书堆里看。
  

  

  
崔直递出那张《文学报》,笑道:“喏,给你看看,上面有好消息呢。”
  

  

  
何在真接过去看,报纸正刊竖着写着三个朱红大字,道“文学报”,今天这刊是请的一个书法大家题的刊名,旁边写了名号。报纸上头正中写道“以文化人,经世致用”,旁边印着年月日期。何在真翻了一遍,在一个角落处看到一则写作比赛的广告,前三名有奖,登上报纸之后奖金和稿费一起给,正是她们专业半年的学费。
  

  

  
何在真抖着报纸笑道:“还真是好消息。”和崔直又细细看了一遍要求、截止日期等等信息。
  

  

  
宋庭芝和许文从外头回来,见她们两个人凑着脑袋盯着一张报纸看,好笑道:“怎么平白无故看起这类报纸了?往常没见你们关注过。”
  

  

  
崔直笑着告诉了一遍,三人都极力撺掇何在真写,平常也不催她吃饭睡觉了,由着她点着小灯熬夜写东西。
  

  

  
写了十多天,先拿给系里的郝贵生看。他是个好脾气的教授,本来也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上课能力过硬,和学生也聊得来。看了何在真的文章,郝贵生说可以了,本来系里的老师们就都认可何在真的文学水平,平常有需要写文章的作业,过后常常拿她的文章出来讲。这会儿投去面向北平的大学生的写作比赛,以为拿个奖不成问题。何在真等人笑嘻嘻地投完稿回去了,想着最坏的情况就是拿个最少的稿费,再西拼东凑一些,也付得出下学期的学费。
  

  

  
却不成想《文学报》请了谭培文一同作评委。他是个爱风光出头、好拉帮结派、专党同伐异的,仗着亲姐夫是学校的老校长??有能力有资历、教出来的已经出人头地的学生又多,在院系里一昧兴风作浪,施压一众老师佣簇他当“土皇帝”,大事小事都过他的手。听话当狗的有骨头可以舔舔,不乖的就暗地里找事招惹人家。就说郝贵生,也是系里教古代文学的,偏偏学生都亲近他,谭培生找件小事搬走了他办公室的桌子,不许他有正经的办公场所;教授职级的待遇也尽情克扣着慢给少给不给。
  

  

  
听说何在真找他看了文章,谭培文想起自己一贯也不喜欢何在真这帮学生,不懂事不会来事,正巧他女儿也投了篇文章,正是出道的机会,怎么可能给何在真拿奖。评了一轮,一众评委也都乖觉地让谭培文的女儿拿了第一,要选何在真的第二。
  

  

  
谭培文拿着何在真写的文章,又看了一遍,心中道:写得是好,全面又犀利,虽然幼稚了一些,但真诚为上。口中却道:“写得还算一个样子,勉强可以看看。但这个学生我记得,是专爱和老师作对的,你说东好,她偏说西好,打断她的腿也哄不得她回心转意的,太过偏激,还是不录用为好,免得冲撞了上面的人。”
  

  

  
其他几个评委一听,都明白他的意思,他姐夫又是个有声望的,消息最灵通,他说冲撞上面的,可不是冲撞上面的?就都顺着他的意陪笑道:“这样子是不行。文章也没写得十分出彩,人又这样不成器,那就换一篇吧。反正后面还一堆人呢,再找一篇好的不算难事。谭老师看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乖学生,选个写得好的做第二。”
  

  

  
一不做二不休,把何在真不知道丢去哪个爪洼国了。
  

  

  
下一期《文学报》一出来,崔直眼尖,立马认出第一名是谭培文的女儿,读了一遍她的文章,骂道:“写的什么糊涂文章?拿去骗国中的学生都骗不了。”又看了二三名的,都写得平平。
  

  

  
何在真想了一遍,蹙眉说道:“算了吧,也许我写的没郝老师说得那么好。这些文章又是别的人评的,也许都不喜欢我的作风。”
  

  

  
闹了几天,院里的学生都听说了,都没说什么,只当个八卦传了一遍。古话说“民不与官斗”,他们做学生的,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也不和老师斗,只当谭培文做的恶事又多了一件。
  

  

  
今天在这凝辉楼,可谓积怨已久,一朝事发。
  

  

  
谭培文拿着名单点人头,点了一遍,人都在,便慢悠悠地撑着讲台开始讲课。忽然说起魏晋时的建安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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