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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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有如禁宫大殿,或是雕刻繁复寓意吉祥的落地罩,或是用料华贵纹样精细的巨大屏风,将屋内巧妙地隔成了一重重用处不同的屋舍,每一处独立的空间里都左右端立着两名高髻婢女,在贵乡县主经过时,一一肃然行礼。她莲步轻移,步伐端庄,一举一动都是无可挑剔的仪态万方。
贵乡县主姓郑玉汝,是齐国大长公主李溶月与驸马及太常卿郑有衡的独女。与多随父亲学习历练的兄长不同,她自幼长在母亲膝下,得到公主的悉心教养,先帝在时爱屋及乌,四时赏赐从未间断。
及至最深处,大长公主凤榻之前,她敛衽屈膝,于榻前的紫红落地蹙金绣拜垫上顿首。
“母亲,玉汝回来了。”
凤榻上斜倚的大长公主以手支颐,原是阖目假寐,闻此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染着凤仙花蔻丹的指尖轻轻一抬,便有司寝女官会意上前两步,将行礼的县主虚扶起身。
“今日可赢了?”
到底还是来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母亲这一问,即便那语气平淡无波不辨喜怒,郑玉汝依然觉得似有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她。
屋内云烟薄卷,空气中弥漫着甜辛的气味,细嗅之下,还带有些若隐若现的豆腥味,正无孔不入地从鼻间钻入她的大脑。
这是尚药局名医许胤宗给出的熏蒸疗法,以黄芪防风汤十斛,熏蒸于塌下,药气如云烟盈室,既可密入腠理,也可自鼻息传导于肺腑。①
自先帝殡天,齐国大长公主的风疾便越来越严重了。罹患头风几乎成了李燕皇室的另一项诅咒,即便至尊如天子,富贵如公主,一旦遗传,都难以在这家族宿疾下幸免。再加上至亲的兄长意外暴毙,不看好的侄子却弑叔夺位,一向宠逾众亲王的齐国公主从云端跌落,即便只是微弱的待遇之差,都会让她阴郁不满,勃然大怒。
玉汝身为人女,无力为母亲消解病痛,也只得硬着头皮答话:“回母亲的话,女儿技艺不精,败给了圣人。”
她赧颜垂下头,而头顶再响起的声音果然便带了三分愠怒。
“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更得先帝亲授绝技,那李重泽不过是晋王兄的第三子,宫宴上只居末席,到底是你技不如人,还是你也学了那群趋炎附势之徒,不敢用尽全力唯恐得罪那个得位不正的新天子?”
这话有问题吗?受尽先帝恩宠,礼逾众亲王的是齐国大长公主,而非是她。公主敢自恃长辈身份不敬新帝,但她不能。
可母亲威严之下,她不敢直言,只能扑通一声复跪下去:“是女儿的错,还望母亲珍重贵体,勿要动怒。”
先帝子嗣兴旺,除却早夭的,成年的儿子也有二十之多,女儿却只三个。长女齐国公主是发妻惠慈皇后杨氏所生,自幼珍爱非常,常常连一母同胞的太子阿弟也要避其锋芒。
这样尊贵无匹的出身,本是一眼望得到底的富贵永久,但皇家从来没有永远的权利稳固,本应该继承皇位的胞弟暴毙,并不亲近的侄子却执掌了江山。皇位更迭,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遇也在悄然间不复存在??
大宴上皇帝左下首第一席不再属于公主,而变成了圣人的皇后;
九州四夷进贡的方物不再由公主第一个享受,而是送入了掖庭,被不分品级的后宫娘子们挑选;
只需一纸斜封的墨敕文书便可让门下幕僚拜官封爵的权利更是成为了过去,新天子曾派内侍到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