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别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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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两只手撑着吧台边沿。
“你脸色不太好。”
张纸转过身。他把嘴角提起来,撑出一个笑。
“最近……没睡好。”他说,“今天早点睡。”
池砚点点头。
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一楼的空地被沈墨占了一半。
四个登山包一字排开,旁边堆着头灯、雨衣、护膝、绳子、一卷医用胶布。她蹲在中间,往每个包的侧袋里塞压缩饼干。
“世界末日了?”褚徽毫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温热的中药。
沈墨没搭理他。她从墙角抽出两根杆子,走过去塞进他怀里。
“拿着。”
“……什么东西。”
“登山杖。上山省劲,下山保命。”
褚徽毫捏着那两根杆子,看看她,又看看地上那一排包。
“你打算住那了?”
“这就叫专业。”
“既然你叫我一声‘墨墨姐’,那好好看,好好学。”沈墨拎起第四个包,往他脚边一放。“喏,这是你的。”
褚徽毫低头瞟了一眼。
“我不要。”
他将那两根杆子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什么不要!这些可都是必备品!要敬畏大自然懂不懂,我可不想跟你一起上‘神秘园’。”
褚徽毫端着药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背不动。”
“你怎么这么娇气!”
“装我包里吧。”张纸走过来,把那个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塞进自己包里。
“阿纸!”沈墨急了,“你别惯着他!”
“人家身强体壮。”褚徽毫得意地笑了,“这叫能者多劳。”
张纸把拉链拉上,没说话。
池砚从后厨出来,拎着一袋刚出炉的面包。他检查了一遍后备箱,把水和食物一箱一箱搬上去。
回来的时候,他路过沙发,把那两根登山杖捡起来,一并放了进去。
出发的时候,太阳刚露头。
高速开了两个多小时。沈墨在后座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全是山了。
张纸关掉了手机导航。
汪羽给的那张药笺,他没有带在身上。纸上一共六个地名,他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第一个地名刻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立在岔路口,两人高,被雨水冲得发黑,红漆的字掉了一半。
“停一下停一下!”沈墨扒着车窗,“我要打卡!”
张纸把车靠边停下。
岔路口立着两个充电桩。张纸抽出枪线。
“先把电充上,再往里不一定有。”他说,“正好我去周围问一下路。”
沈墨已经举着手机来到石头跟前了。
她拍完,转身冲车里招手。
“笔哥你也来一张!”
“不要。”
张纸绕到石头另一侧观察了一会儿,抬头看两条岔路的走向。
他掏出手机地图,把药笺上的地名一个一个标住。六个点落下去,围成一个不规整的圈。
圈里面是空的。没有路,没有村名,卫星图里只有一片深浅不一的绿,和几道绕着走的等高线。
石头后面不远处有间小卖部,卷帘门拉起来一半。一位老人搬了张竹椅坐在门口,膝盖上摊着一只搪瓷盆,正在择菜。
张纸走过去,和老人交谈起来。
老人抬手往右边比了比,说了一长串。方言很重。
他听了两遍,道了谢,又往前走。
几人稍事休整,等张纸回到车边。
“路修到半山,再往里是老路。”
张纸看了一眼桩上的数字,拔了枪。
公路贴着山腰绕,一侧是石壁,另一侧是深绿的谷。谷底有水声,看不见水。大树的枝叶层层压下来。转过一个弯,半山腰忽然铺开一片茶园,一垄一垄顺着坡往上,像被谁拿梳子梳过。
沈墨拍了一路。到第三个地名的时候她已经不喊停车了,降下玻璃窗举着手机拍。
再往里,村子越来越少。屋顶从青瓦换成铁皮,晒场上摊着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有一段路两边全是毛竹,密得像两堵墙,风过去的时候整片都在响。
云压得很低,从山脊那边淌过来,把远处一层一层地吞没。
“太好看了。”沈墨把脑袋伸出窗外,“我又可以发好几篇帖子啦。”
第五个地名之后,水泥路断在一片晒场边上。往前是土路,两道车辙中间长着草。
车往前拱了一段,车身开始一下一下地颠。沈墨的脑袋在车顶上磕了一记。
“得亏今天天气好。”她揉着头,“不然小粉陷在泥巴里就完蛋了。”
路越走越窄。
两边的灌木先是蹭到后视镜,后来直接刮上车门,一路吱吱啦啦。头顶的枝子合拢过来,日光被剪成碎片,在挡风玻璃上晃。
最后是一棵倒下来的树。树干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