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久别重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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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我去收拾。”雨点淅淅沥沥地敲着雨棚。楼上传来挪动东西的动静,一下,又一下。
褚徽毫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他坐起来,看见了墙边那架钢琴。
胡桃木的立式琴,池砚偶尔弹。他掀开琴盖,在琴凳上坐下,踩住最左边的踏板。
试了两个音。琴键有点凉。
右手先出来一个短句,左手跟上。没头没尾的调子,弹到哪算哪。雨声垫在底下。
弹着弹着,慢了下来,落进一段旧旋律里。
他的手指记得它。
张纸把湿床单卷成一团,拖干地板,又把窗户检查了一遍。最后擦桌子。
幸存的另一半桌子上停着一只蓝蝴蝶,翅膀阖着,一动不动。
琴声从地板缝里渗上来,断断续续的。张纸手上的动作放轻了。
等他抱着一床干被子下楼,琴声已经停了。
褚徽毫合上琴盖,坐回沙发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床单被套都拆下来洗了,床垫也湿了,得晾一晾。”张纸把被子放在沙发扶手上,“你去我房间睡吧。”
“哦。”
褚徽毫不想多问,沙发哪里比得上床。
“弹得很好听。”
见他脚步一顿,张纸笑了笑。
第二天放晴了。
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打进来,照到的地方冒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张纸一早把床垫抬上天台,又把窗帘拆下来洗了。楼道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从早上响到中午。
褚徽毫睡到快一点才醒。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空气里还有股没散干净的湿气。床板空着,窗帘也拆了,阳光直愣愣地拍在地板上,晃眼。
桌面被擦过了。水渍干透之后留下一圈一圈浅浅的印子,像年轮。
蝴蝶不见了。
褚徽毫站在桌前。手指点了点桌面。
傍晚,张纸把床垫从天台搬了回来。晒了一整天,拍上去硬邦邦的,带着日头晒透的焦味。他铺好床单,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
褚徽毫路过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好了。”张纸拍了拍被子。
“嗯。”
几天就这么过去了。
天气好了两天又阴下来。店里不忙不闲,工作日的下午客人稀,到了周末能坐满七八成。池砚调了两款新的冷萃放在菜单板上,沈墨拍了宣传图,发到店里的社交账号上去。
这天午后,云薄了一点,太阳从缝隙里漏出来,在玻璃窗上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光带。
靠窗的卡座坐着两个姑娘,对面放着两杯拿铁,吸管都没拆。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块儿,盯着同一块手机屏幕。
“你看这个人,好帅。”
“哪个?”
“深蓝前沿的老板。”
“大叔?你好这口?”
“什么都好只会让我营养均衡!杂食党的快乐你不懂!”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而且这不叫大叔,这叫霸道总裁。”
“行行行。可是深蓝前沿不就是我们这的生物公司吗?那老板应该也是个医生或者科学家之类的?”
“不知道,不懂,但总感觉更有魅力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
沈墨端着托盘从吧台过来,两杯新做的冷萃。她把杯子放到隔壁桌,收走空盘子,路过的时候姑娘们的笑声散了几个字进耳朵里??“天才”“离奇”“可惜失踪了”。
她没在意。取餐铃又响了,后面还压着两张单子。
下午最后一拨客人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池砚把玻璃门上的木牌翻过来,“营业中”变成“明天见”。
张纸在吧台里洗杯子。水流声细细的,间或有玻璃碰着玻璃的轻响。池砚坐到收银台后面,翻开账本,笔帽咬在嘴里。
沈墨把最后几张椅子推回原位,顺手擦了两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