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重返苍狼,抉择时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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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顿看了萧云澜一眼,眼神复杂。但他没多问,挥手叫来两个战士:“扶这位公子下马,送到我的大帐。叫巫医过来。”
两个战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萧云澜从马背上扶下来。萧云澜脚一沾地,腿就软了,差点摔倒。战士赶紧架住他,向营地中央的大帐走去。
阿史那云这才翻身下马。
她脚刚落地,身体就晃了一下。阿史那顿立刻扶住她,看到她背上的绷带渗出血,肩上的伤口裂开,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回去再说。”阿史那云说,声音疲惫。
阿史那顿点点头,扶着女儿向大帐走去。哈森五人也被其他战士扶下马,送往各自的帐篷休息治疗。
营地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牧民们窃窃私语,目光在萧云澜和阿史那云身上来回扫视。他们认得哈森几人,知道是跟着云姑娘出去的护卫,如今却个个带伤,少了近一半人。而云姑娘带回来的那个陌生男子,虽然满身血污,但看衣着打扮,分明是中原人。
中原人怎么会出现在北境草原?
还和云姑娘一起,受了这么重的伤?
***
阿史那顿的大帐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中央摆着炭火盆,温暖如春。帐壁上挂着弓箭和兽皮,角落里堆着酒坛和粮食袋,典型的草原首领居所。
萧云澜被安置在毯子上,背靠着软垫。巫医是个干瘦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明。他检查了萧云澜的伤口,尤其是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和左手掌几乎切断的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伤得很重。”巫医说,用草原语对阿史那顿说,“失血过多,伤口感染过,虽然用了好药止住了恶化,但要完全恢复,至少得一个月。”
阿史那顿点点头,看向萧云澜:“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萧云澜。”萧云澜说,声音依然嘶哑,“大周吏部侍郎萧远山之长子。”
阿史那顿眼神微动。
吏部侍郎的儿子,怎么会跑到北境来?还弄成这副模样?
但他没多问,只是说:“萧公子先养伤。云儿,你过来。”
阿史那云走到父亲身边。巫医也检查了她的伤口,脸色同样凝重。
“云姑娘的伤也不轻。”巫医说,“背上的刀伤再深一寸就伤到脊椎了。肩上的贯穿伤差点废了胳膊。腿上的弩箭虽然拔出来了,但伤到了筋,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跛。”
阿史那云面无表情:“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阿史那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但更多的是严厉。
“说吧。”他在主位上坐下,端起一碗马奶酒,“到底发生了什么?哈森他们带出去二十个人,现在只回来五个。你们遇到了什么?”
阿史那云看了萧云澜一眼。
萧云澜点点头。
该说的,总要说。
阿史那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她带人接应萧云澜,到遭遇天机阁杀手埋伏,再到萧云澜单枪匹马杀回来救她,两人联手击溃杀手,最后与莫怀山正面交锋,萧云澜斩断莫怀山右掌,夺走完整的“三才玉”……
她讲得很简略,但关键点都没漏。
尤其是莫怀山的身份??天机阁右使,国师玄微子的首徒。
以及狼廷大萨满的介入??那些突然出现的狼廷骑兵,明显是冲着“地心石”来的。
阿史那顿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碗里的马奶酒微微晃动。
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阿史那顿将酒碗放下,看向萧云澜。
“萧公子。”他说,声音低沉,“云儿说的,可是实情?”
“是。”萧云澜说。
“那天机阁右使莫怀山,真的被你斩断了右掌?”
“是。”
“狼廷大萨满的人,也出现了?”
“是。”
阿史那顿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步。厚重的靴子踩在羊毛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帐外的风声隐约传来,像遥远的叹息。
“萧公子。”阿史那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云澜,“你可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知道。”萧云澜说。
“天机阁是大周国师直属的机构,权势滔天。莫怀山作为右使,地位仅次于国师本人。你断他一手,等于打了天机阁的脸,打了国师的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云澜点头。
“狼廷大萨满,是狼廷汗王最信任的巫师,掌管祭祀和预言。他盯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你夺走了地心石,等于抢了他的猎物。狼廷骑兵虽然退了,但大萨满一定会再派人来,甚至亲自来。”
萧云澜再次点头。
“而你。”阿史那顿走到萧云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重伤在身,连站都站不稳。你怀里的玉简和地心石,是烫手的山芋,谁拿着,谁就是靶子。”
萧云澜抬起头,看着阿史那顿。
这位草原首领的眼神很锐利,像刀子,能看穿人心。
“所以。”萧云澜说,“我不能继续留在苍狼部。”
阿史那顿挑眉。
“我会带着玉简和地心石离开。”萧云澜继续说,声音平静,“天机阁和狼廷的目标是我,是这两样东西。只要我离开,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跟着我走。苍狼部可以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或者逃往别处。这样,部落就能安全。”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阿史那云猛地站起来:“不行!”
“云儿。”阿史那顿看向女儿。
“他现在这样子,出去就是送死!”阿史那云激动地说,湛蓝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从这儿到最近的城镇,骑马都要三天。路上全是草原,没有遮掩,没有补给。天机阁和狼廷的探子到处都是,他走不出十里就会被发现!”
“那也比连累整个部落强。”萧云澜说。
“苍狼部没有抛弃朋友的规矩!”阿史那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救了我的命,救了哈森他们的命。你是苍狼部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们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把你推出去送死!”
她的声音很大,在帐内回荡。
帐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萧云澜看着她。
这个草原女子站在炭火盆旁,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坚毅的轮廓。她的背挺得很直,尽管伤口还在疼。她的眼神很亮,像草原夜空里的星星,纯粹,炽热,不容置疑。
她在保护他。
就像他在战场上保护她一样。
萧云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
“云娘。”他轻声说,“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天机阁和狼廷,任何一个都不是苍狼部能抗衡的。如果他们联手压境,整个部落都会遭殃。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几百口人陷入险境。”
“那你就留下来养伤!”阿史那云说,“等伤好了,等有了把握,再想办法!”
“来不及了。”萧云澜摇头,“莫怀山虽然重伤,但天机阁的传讯手段很快。最多三天,消息就会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