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羡鸳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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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淼急得眼眶泛红:“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公主怎能如此蛮横?”
闻鹊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压低声音。
“阿淼,你觉得燕国公府值几个钱?”
阿淼一愣:“什么?”
闻鹊放下茶盏,唇角微弯。
“我与严夔成婚前,他常年在军营操练,几乎不回国公府,偌大个宅邸,只有几个亲兵操持打理,账目理得马马虎虎,陈设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阿淼眨了眨眼:“还真是,除了主院和前厅还像样些,其余院落全荒废着,连个洒扫的人都没有。国公也忒不会过日子了。”
闻鹊继续道:“他俸禄不低,只是尽数攒作聘礼给了我,再加上婚宴、各府往来贺仪的回礼开销,如今府上是没有现银的。那突厥女人过去掌家,什么油水都捞不到。”
阿淼恍然,可旋即又蹙起眉:“那夫人的嫁妆呢?您的嫁妆可不少……”
“大周律令,妇人嫁妆为私产,夫家尚且不可侵吞,何况一个外族蛮夷?”闻鹊语气平淡,“她若敢动我的嫁妆,便是与整个大周的礼法过不去。公主再跋扈,也不敢在这等事上授人以柄。”
阿淼稍稍安了心,可想到眼下处境,又愁眉不展:“话虽如此,可咱们被困在此处,也不是个办法啊。国公远在南疆,郑校尉在府中还不知消息。”
闻鹊沉默一瞬。
方才荣嘉说,严夔未必能活着回来......
他在南疆,山高路远,若荣嘉派出杀手设伏……
闻鹊想到此处,心底漫上一阵寒凉。
殿外隐约传来值守宫女的低语声,她杏眸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阿淼,你去同外头看守的人说一声。我用不惯这里的寝具,让她们遣人去国公府,把我惯用的被褥枕头收拾出来,送进宫。”
阿淼侧身出去,同外头守门的宫女交涉。
那宫女面露犹疑,阿淼便拿出国公夫人的款来:“我家夫人尚在病中,夜里睡不好便头痛欲裂,届时闹出动静来,公主问起,你们可担得起?”
几番周折,总算应允。
翌日午后,国公府的人果然送来了几只包袱。
阿淼本以为闻鹊是借寝具之名,在其中暗藏了什么传信的法子。
但她翻来覆去地将那些被褥查看过,甚至连包袱皮的夹层都摸了,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夫人……”阿淼疑惑地望过去。
闻鹊将寝具一一铺好,又将贺德妃留给她的绣花软枕抱在怀里,神色如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公主将我们软禁在此,不是儿戏。国公府里,还有位突厥王女监视着,我们腹背受敌,若动作太大,反而会招致更大的祸端。”
“这段日子,我们就安心在此住着,旁的事不必多想。”
此后数日,闻鹊当真如她所言,什么也没做。
晨起梳洗,用过膳食,便坐在窗前绣花。
午后小睡,晚间早歇,日子过得波澜不兴。
阿史那朵倒是来过几回,问闻鹊要银子,要仆从,只是她哪回来都没落得好,被闻鹊三言两语气得甩门而去。
“夫人,她若去公主面前告状怎么办?”
闻鹊拈起一缕丝线,对着光比了比颜色:“告便告。公主找来这个女人,不过是想牵制国公府。说到底,她只是颗棋子,有没有用处,取决于棋手,而不是棋子本身。”
阿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秋色渐深。
闻鹊每日抱着那只软枕入睡,夜夜期盼,却夜夜落空。
她不知道,这枕头蛊若想发挥作用,前提是彼此都在深眠之中。
严夔日夜兼程赶往南疆,心弦紧绷如弓,还没有机会好生睡一觉。
直到第十八日深夜。
在无尽的黑暗与下坠感中,疲惫的神思几乎涣散。
眼前混沌缓缓散去,一簇噼啪作响的篝火映入眼帘。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篝火旁,衣衫半敞,露出精悍的颈线,
闻鹊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八天。
整整十八天。
她日夜抱着枕头,想了他十八个日夜。
严夔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平添几分杀伐狠戾,可那双眼却盛满了柔软的光。像是小别重逢,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元元?”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许久没怎么喝过水。
闻鹊再也忍不住,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朝他跑去。
严夔扔下横刀,站起来张开双臂。
闻鹊一头撞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胸膛,鼻尖酸得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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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夔脊背抵上身后的老树,低头蹭在她发顶,声音微微发颤:“元元,我是在做梦吗?”
闻鹊仰起头,伸手捧住他的脸:“是做梦,也是真的。我来寻你了。”
严夔怔了一瞬,继而收紧手臂,埋首在她颈窝,粗重地呼吸着:“十八天,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
闻鹊眼眶一热,仰头吻上他嘴角。
严夔手掌扣住她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凶猛、急切、几近掠夺似地,像久旱逢甘霖,不管不顾地要痛饮。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跳跃。
衣衫一件件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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