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黑兵薄阵临狂骑,白登决战此间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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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末刻,北麓谷地,大鬼国中军大帐里安静的可怕,只有炭盆里细微的炭火爆裂声,百里元治坐在帐中正位,面前摆着一张沙盘,沙盘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各路伏兵的石子,他右手捏着一枚石子,在指尖慢慢转着,目光落在沙盘南面那几条标着山道的位置上。



    帐外风声呼啸。



    百里元治抬起头看了一眼帐顶,布帐被风吹的微微鼓胀,发出细微的噗噗声,随即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沙盘。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大营外猛的勒停,随即是甲片碰撞的声音和混乱的脚步声,百里元治手中那枚石子停住了。



    帐帘猛的被掀开,一股夹着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将帐内的烛火吹的摇晃不止,一名身穿青犀软甲的羯角骑千户连滚带爬的冲进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甲胄上满是血污和泥土。



    百里元治看着他,静静等着。



    那千户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抬起头。



    “国师大人……葫芦口……葫芦口失守了……”



    话音未落,帐外又是一阵马蹄声,紧接着第二个人冲了进来,是西隘道方向的百户,进帐之后也是直接跪下,头都没抬,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回国师……西隘道……被南朝军打穿了……”



    百里元治手中那枚石子从指尖滑落,掉在沙盘上,骨碌碌滚到葫芦口那片区域停住。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断骨谷的千户,东脊道的百户,还有几个连番号都说不清楚的溃兵,陆陆续续的涌进了中军大帐。



    有人身上的甲胄碎了大半,有人脸上满是血污看不清五官,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眼中那种劫后余生的惶恐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帐内站满了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血污混着泥土滴在帐内的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百里元治终于抬起了眼皮,声音很轻。



    “都败了?”



    跪在最前面那名葫芦口千户身子抖了一下,用力的点了点头。



    “国师……全败了……”



    百里元治没有接话,目光从这些溃兵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名西隘道百户身上。



    “石桥那边,死了多少人?”



    那百户咽了一口唾沫。



    “不清楚……末将只知道……桥下的壑沟里,堆满了尸体……”



    百里元治的眉头动了一下。



    “南朝军用了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帐内所有溃兵的呼吸声都停了一瞬,随即那名葫芦口千户抬起头,眼中的惊恐清晰可见。



    “国师……南朝人有一种弩……”



    百里元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呢?”



    断骨谷的千户接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



    “刀……国师,南朝人还有一种刀……”



    “什么刀?”



    “一种……极长的刀……”



    那千户伸手比划着。



    “刀身得有三尺,刀柄更长……”他说到这里过了好几息才继续,“末将亲眼看见,一刀下去,人和马都被劈成两半……”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几名溃兵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显然他们也都见过那种刀的威力。



    西隘道的百户接着补充。



    “持刀的南朝士卒身上穿的甲也不一样,那甲极厚,弓箭射上去根本穿不透,弯刀砍上去只能砍出个豁口……”



    东脊道的百户也开口了。



    “末将那边也是,南朝军每路都有数百张那种弩,还有百余名持长刀的士卒,咱们的伏兵根本挡不住……”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百里元治没有再问,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低头看着那些代表伏兵的石子,伸手一挥,将四处的石子全部扫到了沙盘外。



    石子落地的声音清脆又密集。



    他站在沙盘前,面容清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专为克制骑兵的步卒兵器……”



    “想不到,你手里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帐帘再次被掀开,达勒然和羯柔岚同时走了进来。



    达勒然一进帐,目光就落在了那几名跪在地上的溃兵身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右手按在腰间弯刀的柄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葫芦口千户身子抖的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羯柔岚走到沙盘前,扫了一眼那些被扫落在外的石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溃兵,眉头微微蹙起。



    百里元治转过身来,看着达勒然。



    “各路伏兵,尽数溃败。”



    达勒然的手猛的攥紧了刀柄。



    “南朝人突破了?”



    百里元治点了点头。



    “不止突破,他们打穿了所有山道。”



    达勒然脸色一僵,过了好几息才挤出一句话。



    “怎么可能……”



    百里元治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那几名溃兵。



    “你们下去歇着,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别乱传。”



    那几名溃兵连忙磕头,爬起来踉踉跄跄的退出了帐外,帐内只剩三人。



    羯柔岚终于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



    “国师,刚才那些人说的那种长刀……”



    百里元治抬起手打断了她。



    “听到了。”



    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南朝人手里不止有一种能从百步外射穿青犀软甲的重弩,还有一种近七尺长的重刃长刀,持刀的步卒身披厚甲,弓箭难伤。”



    达勒然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这种东西……为何之前从未见过?”



    百里元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因为苏承锦一直藏着,”他顿了顿,“逐鬼关一战,他拿出了重骑,这一战……他又拿出了专为步卒克制骑兵的弩箭和长刀。”



    “我算到了他手里还有底牌,却没想到……他的底牌是这个。”



    达勒然死死盯着百里元治。



    “国师的意思是……”



    百里元治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双眼睛重新变的锐利起来,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北风灌了进来,将他的袍角吹的猎猎作响。



    “这里是草原,是开阔的谷地,不是窄道,不是城墙,”他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步兵离了城墙和工事,依旧是待宰的羔羊。”



    达勒然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国师要我怎么做?”



    百里元治走回到沙盘前,右手在沙盘上那片代表北麓谷地的区域上方停住。



    “南朝步军刚出谷,阵脚未稳,他们身后的大股骑军还在山道里,至少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全部出来,”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点了几下,“我要你,即刻率三万赤勒骑,列阵于各谷口之前,以最猛烈的冲击,将他们死死钉在谷口,让他们前进一步都成为奢望。”



    他抬起头,看着达勒然。



    “绝不能给他们身后的大股骑军,留下任何展开冲锋的空间。”



    达勒然深吸一口气,右手抚胸行礼。



    “末将领命。”



    百里元治又看向羯柔岚。



    “你立刻收拢所有逃回来的伏兵,能整编多少算多少,从两翼包抄,用弓箭袭扰,配合达勒然正面施压。”



    羯柔岚点了点头。



    “明白。”



    百里元治挥了挥手。



    “去吧。”



    达勒然转身大步走出帐外,羯柔岚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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