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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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画,无外乎绘心。
这就是陆瓒的内心吗?
锋锐,磅礴,深寂。
薛缨于画境远比寻常人敏感得多,被画中深渊所摄,一时间心头震颤,身子一晃,堪堪撑住了桌沿,不慎碰洒了半盏冷茶。
茶水泼在画上,瞬间浸湿了一片。
门外候着的小厮听见动静看过来,悚然一惊,慌忙冲过来扶起茶盏,瑟瑟发抖地用衣袖擦拭茶汤。
“大、大奶奶恕罪!小人疏忽,没来得及撤下残茶!没弄脏大奶奶的衣裳吧?”
再看到被浸毁的画,小厮吓得肝胆俱裂。
薛缨记得他叫寒枝,温声安慰:“你别怕,这儿没你的事,有我担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毁了的画就摆在这儿,寒枝专管打理书房,根本脱不了干系。
薛缨焉能不明白,轻叹一声,动手取了一张生宣将水渍吸干,原本的颜料已然晕开,无力回天地糊成一团。
薛缨想了想,让寒枝退下将门带上,说自己有秘法,可让晕开的颜料复原,只是不能外传。
寒枝听大奶奶说得玄乎,眼下别无他法,只得信了。
薛缨哪有什么秘法,不过是拿张新纸重画一张,将陆瓒的笔触原样模仿下来,再将陆瓒那张毁尸灭迹,来个狸猫换太子,准保叫人看不出破绽。
寒枝再进来时,看到那幅画果然复原如初,惊得瞠目结舌,大奶奶真乃神仙在世,法力无边!
陆瓒回府时尚不到未时,照例先回了书房,寒枝浑身紧绷地跟在主子身后,不确定大奶奶作的法能否瞒过主子。
陆瓒果然在画前停下,盯着那画看了许久,不似要继续画的样子。
春寒料峭,屋内未生炭盆,寒枝发了一身冷汗。
良久,陆瓒未如往常那般伏案,径直离开书房往后宅去了,寒枝的身份不好跟去,但主子方才什么都没问,应当是……没发现吧?
薛缨正规规矩矩坐在罗汉床上看话本,没有吃点心,书房之事也自信没有破绽,通身都写着光明磊落。
见陆瓒回房,薛缨正想如常打个招呼,却见他直直朝自己走来,仿佛有话要说。
“我想过了。”罗汉床整个被薛缨占据,陆瓒没位置,便在对面圈椅坐了,开门见山,“剥夺夫人在床上吃点心的喜好,对夫人不大公平,陆府还不至于连床单都换不起,这约法三章的第一条便废了吧。”
薛缨手里的话本啪嗒一声掉在腿上,她下意识往窗外望去,今日太阳并没有打西边出来。
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薛缨暗自品了品,总觉得他话未说完。
“有条件吗?”薛缨问。
见她如此通透,陆瓒眼底浮出一抹浅笑,幽幽道:“夫人知道我爱书画,还请夫人赐我一幅墨宝,叫芍药看着也好交差。”
薛缨心底狠狠一惊,强自镇定地反问:“怎的忽然想起让我作画?我的画可比我的诗更一言难尽。”
“不在乎画技,无非是让芍药在太后那边有话可回。”
说话时,陆瓒眉目低低垂着,下晌的暖色日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出一抹明澈朗霁的错觉,让说出的话无端变得可信。
但薛缨不信,也不敢信。
她对自己的画技是自信的,却没成想,陆瓒能从她仿制的画里看出端倪。
她小觑了他的敏锐。
薛缨几乎能确定,陆瓒在试探她。
“好吧。”她给出了唯一能选的答案。
大奶奶要给大公子画像了,府里上上下下很快传遍了此事,铺纸的铺纸,润笔的润笔,烹茶的烹茶,被薛缨指挥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