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骗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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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之上的风,裹着化不开的血腥气,刺骨生寒。
那股混杂着黄沙、铁锈与温热血气的味道,仿佛早已渗进沈星燃的骨血肌理,无论如何冲刷,都散不掉那蚀骨的腥臭,成了她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印记。
再度睁眼时,入目是淡金色亚麻纱帐,垂落如雾,层层叠叠掩去窗外天光,将寝殿隔成一方孤寂囚笼。
空气中交织着乳香、没药的沉郁圣洁,与淡涩止血草药的清苦气息,缠绕成一缕缕令人窒息的味道,压得人胸口发闷。
浑身筋骨如被拆解重铸,酸软无力,连抬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耗费全身力气,尤以手腕为甚,那是紧握青铜重剑太久留下的战栗余悸,指尖微微蜷缩,便有虚软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提醒着她那场血色献祭的真实存在。
沈星燃猛地撑起身,动作急切得带起一阵轻晃,指尖颤抖着抚上脸颊??触到的不是干涸发硬、黏连肌肤的血痂,而是干净微凉的肌肤,细腻得不见半点痕迹,连一丝血色残留都寻不到。
有人替她净身、更衣、疗伤,连沾血的发丝都被仔细梳理妥帖,柔软地垂落在肩背,身上换了一袭干净的素白长裙,布料柔软亲肤,带着淡淡的安神熏香,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周全至极。
可越是这般洁净周全,越是讽刺。
仿佛她祭台上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她心底那道被鲜血灌满、深可见骨的裂缝,都能被这温水与香料轻易抹去,仿佛那场万众瞩目下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心底的疮口疯狂蔓延,吞噬她最后一丝镇定。
沈星燃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极哑,破碎得像风中残蝶,裹着彻骨的绝望寒气,在空旷的寝殿里荡开微弱的回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杀了人。
在万众欢呼里,挥下那柄宿命重剑。斩落的不只是一颗叛首的头颅,还有她坚守二十二年的良知、底线、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一并碎成齑粉,被尼罗河畔的风沙卷走,再也拼不回来。
“哇??”
剧烈的恶心翻涌而上,直冲喉间。
沈星燃顾不上浑身酸软,猛地扑到床边,弯腰干呕不止。胃中空空如也,连日惊悸与不眠早已掏空了五脏六腑,只有酸涩的胃液反复灼痛喉咙,每一次抽搐都扯得胸腔剧痛,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却怎么也止不住那股生理性的反胃。
祭台画面如厉鬼缠身,不分昼夜地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冲天喷涌的血柱溅满她纯白祭袍,滚烫黏腻的触感还残留在肌肤上,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卡得斯滚落的头颅在石阶上翻滚,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那抹释然惨笑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万民狂热的嘶吼震耳欲聋,像一把把尖刀扎进她的耳膜,震得她心神俱裂。而图特摩斯,那个立于高台之上的法老,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她坠入地狱,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掌控一切的沉静与漠然,仿佛她只是他棋盘上一枚可随意操控的棋子。
是他。
是他以王权为刃,以死亡为胁,一步步把她逼上绝路。
是他亲手折断她的骄傲,碾碎她的底线,将她从一个信奉生命平等、阳光鲜活的现代少女,拖进这双手染血、永无宁日的无边黑暗。
“图特摩斯……”她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锋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恐惧、屈辱与崩溃??四种情绪拧成一道绞索,死死勒住她的喉咙,勒得她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打破死寂。
侍女哈娅端着一碗温热汤羹轻步入内,一抬眼看见榻上醒来的沈星燃,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带着哽咽:“贵人!您终于醒了!您已经昏睡两天一夜了,陛下他……”
“陛下?”沈星燃猛地抬眼,黑眸死寂如寒潭,没有半分光亮,直直看向哈娅。那眼神冷得刺骨,带着破碎的戾气,像淬了冰的利刃,吓得哈娅话音骤然顿住,浑身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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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里。”不是询问,是冰冷的确认,一字一顿,透着彻骨的寒意。
哈娅慌忙压下惊惶,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回话,还不忘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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