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陆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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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雪过后,城外的叛军却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萧恒这回似是铁了心,要一举攻下梁京。
天还没亮,城门被轰然撞响,数十个叛军扛着一根巨大的、包着铁皮的攻城槌,在盾牌的掩护下正一下下撞击着城门,一声声似撞在人们心头,仿佛大地都在震颤,城墙上的墙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另有无数叛军盘踞在城墙下准备搭了云梯冲上来,守城的士兵们正殊死抵抗。混战中,城墙上突然响起沉闷的擂鼓声,鼓声直响了半盏茶才息落,有高亢的声音对着远处的叛军大喝道,“太子殿下驾到,尔等逆贼还不速速雌伏!”
百米开外的雪地上,萧恒一身甲?骑在马上,身侧有士兵围拥,雪色折射在银甲上的冷光映在他眼里,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闻言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扬声道?
“萧恪,你倒是还敢出来,我还以为你要缩头乌龟般缩一辈子。”
太子当然不是自愿来的,若不是奉了皇命,他怎可能自涉险境?他甚至都不敢抬头往萧恒的方向望去,急急地招了招手,身侧的仆从便推着几个女子上了城楼。
那几名女子被推搡到城墙上,面朝着萧恒的方向站着,打头的那个就是萧恒的生母陆昭仪,还有几名则是萧恒的妻妾,她们每人的脖颈一侧都架着利刃。
太子清了清嗓,扯着脖子喊道,“萧……萧恒,你若还顾念你娘的安危,就立刻撤兵,父皇或许还可饶你母子一命!”
萧恒微沉着眼,看不见他眼中的神色,只有额角的青筋暴突毕现。
他越沉默着不作声,太子心中便越发惶惑,如今霍霄不见影踪,仅凭梁京不到一万的兵马如何与萧恒的十万叛军抗衡?此刻除了能拿陆昭仪出来作为掣肘萧恒的筹码,恐怕已别无他法。
陆昭仪冷笑一声,眼中含着几分凉薄几分讥诮,突然冲着萧恒的方向嘶声喊道,“恒儿,我的儿,你不用顾念母妃的生死,母妃已为你扫清了障碍,狗皇帝一死,你只管率兵长驱直入!我儿雄才大略,理当承天命,统御四海!这些年来是母妃拖累了你,让你跟着我不被待见,受尽了冷落,你心里的苦,你的不甘,母妃如何能不懂……”说着,她不由怆然泪下。
太子在听到她那句“狗皇帝已死”时本就发懵,不料很快就有仆从步履匆匆而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太子一听,脸色登时雪白,倚着身边的仆从才勉强站稳身子。
陆昭仪看在眼里,转头狞笑着问,“怎么,狗皇帝死透了吗?我侍奉了他一生,可他欺压我母子多年,临了还要拿我的命做筹,他不仁便别怪我不义,即便黄泉路上相见,我陆青莲也不惧他半分!”
昨夜城中乱了起来,她便猜到皇帝会有这么一招。从萧恒起兵,皇帝却留着她的命让她苟活至今,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拿她做筹码吗?
她心中冷笑,夫妻的情分在这一刻也算是尽了,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在他揽新人在怀,而将她弃若敝履时,在她因小事不被他所喜,从此他不再入她宫门时,在他放任其他女人欺凌践踏她母子时,往日那本就稀薄的情分便散尽了。
心里越冷,面上便越发谦恭哀婉,她是一个惶恐不安的母亲,是一个早已在深宫里丢失了自己的弱女子,她还能有什么威胁呢?她在皇帝殿前跪了一夜,终于有了一个面圣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食盒里的点心和酒壶,垂着眸,枯萎的容颜多添了几分楚楚,声音轻软得似在呓语?
“记得初见时,陛下最钟爱臣妾穿浅碧色裙衫,说在鬓边簪上一朵粉色的杏花,便衬得臣妾也如那春日的花朵般娇俏。那会儿圣上最爱吃臣妾亲手制的杏花酥和青梅酒……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臣妾韶华不再,儿子又闯下这等弥天大祸,本已无颜再来面君,臣妾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还想用这条命来为陛下分忧。”
她缓缓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另一杯则仰脖一饮而尽,陛下啊陛下,你喜欢粉杏,可却不知道臣妾从不是粉杏,而是青莲。
那番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他留她活着本也就是做了这番打算,她倒善解人意自己主动站了出来,免他做那个被天下不齿的薄情君王,且她一番缱绻低语不免也勾动了几分往昔情肠,他就那么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当然,那酒连着酒壶经宫监反复检验后才递到了皇帝手中,他喝下后也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不会有问题,酒中本就没有下毒,非但没有下毒,还添了好些诸如鹿茸、黄芪等滋补药物。陆昭仪知道皇帝这些年来有每日服用养荣丹的习惯,这养荣丹中上等的红参、附子,碰上她酒中所配的滋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