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深渊?彼岸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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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沉入门前的江水,直到沈知微小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无解居的门后,费大依旧坐在渡口的台阶上,宛如一尊枯寂的石像。





良久,他才缓缓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肩膀,解开缆绳,撑着小船荡回了自己的茅屋。





那间临水而建的小屋离无解居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屋子里十分简陋,除却必要的几样旧物,再无任何多余的陈设。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匕首,就着摇晃的烛光与盆中水影,开始一点点修容。





刮去那丛凌乱丛生的胡须后,他又烧了一大桶滚烫的热水,近乎虔诚地洗净了身上的每一寸污垢与风霜。他静静地坐在窗边,任凭江面吹来的夜风拂干湿漉漉的长发,也吹散了心底最后那一丝残存的波澜。





换上一套洗得发白却整洁素雅的长袍,披上蓑衣,戴好斗笠,他再一次摇着小船,向着无解居缓缓而去。





夜幕低垂,沉重的雷云在江面上空翻滚,酿成了一场倒海翻江的暴雨。





当他的乌篷船稳稳靠在无解居的渡口时,大雨轰然而至。他耐心地将小船牢牢系在大树上,负手立在树下,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震耳欲聋的雨声。





随后,他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真正敢跨入这扇门。





夜已深沉,夹着绵密雨丝的冷风穿堂而过,摇曳着药房里昏黄的烛火。许自渡和陆怀朴正焦灼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古籍,试图在浩如烟海的墨迹中寻找唤醒沈知微的蛛丝马迹。





望舒敏锐地捕捉到了风雨中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悄然退向墙边,目光紧紧锁住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长音,木门被缓缓推开,浓重的江水潮气灌入屋内。费大轻轻摘下斗笠,布满厚茧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竹骨边缘。他停在门槛外,如履薄冰般踟蹰着,迟迟不敢再近一步。





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他布满风霜与疲惫的脸庞。只一瞬,许自渡手中的古籍“啪”地掉落在地。老人浑身剧颤,死盯着那道身影,声音仿佛是从五脏六腑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变调:“……欢儿?”





望舒与陆怀朴皆是一惊,错愕地望向“费大”。





“师父,好久不见。”





褪去了厚重斗笠的遮掩,望舒终于借着昏黄的烛光,看清了那张被风霜摧残却依旧透着清绝骨相的面容,以及隐在胡茬边缘、那一枚极淡的唇边小痣。何亦欢低沉而破碎的声音在药房内响起。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令人心碎的疲倦。他一步步走到许自渡跟前,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师父……我做了好多错事……我心里,好难过……”





许自渡早已泪如雨下,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抚上何亦欢的头顶,如同抚摸当年那个刚刚入门的拘谨少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你……一直都是费大吗?”望舒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忍不住问道,“既然就在渡口,为什么许先生这么久都没认出你?”





何亦欢苦涩地摇了摇头:“一开始并不是。几年前,是真正的费大找到了我,告诉我师父隐居在无解居。我满身血债,根本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来见师父。费大说,他也不敢见您,他每次只敢把打来的鱼偷偷挂在渡口的树上……”





“其实,我进入丹府的第二年就认出他了,他也认出了我。他一直活在愧疚里,以为当年赵家村的惨案是他招惹来的,害得我被当成邪祟赶出村子。起初,我根本不想理他。”





“直到后来,那一天……也是他连滚带爬地跑去找许姐姐求救,才酿成了惨剧。许姐姐死后,我每一天都如同身处阿鼻地狱。我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伤她的人,可那又怎样呢?我的痛苦没有减少半分,我的许姐姐,也永远回不来了……”





何亦欢垂着眼眸,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我把这无解的痛苦,熬成了‘无相血劫’。我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江湖名宿在我面前毒发,看着他们痛不欲生……可看着他们挣扎,我心里却生不出半分快意。师父,我真的好累……”





“那天费大找到我时,我本已存了死志。我这一生,似乎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的厄运与麻烦,而我自己,也从未尝过片刻的欢愉。”





“是费大告诉我,师父为了我,不惜与宗门决裂,孤身在此了残生。他说,师父老了,一个人过日子,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于是我埋葬了自己的身份,变成了‘费大’。我住进了他的茅屋,划着他的小船,每一天从无解居门前经过,只要能远远地看师父一眼,知道您安好,也就够了。”





“别说了……回来就好。”许自渡老泪纵横,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不忍再听他这犹如凌迟般的剖白。





“可是师父,我身负罪孽,不配再活下去。可是昭昭不行。”何亦欢缓缓抬眸望向许自渡,“您知道,解开心劫的解药,到底是什么,对吗?”





许自渡颤抖的手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望舒和陆怀朴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心劫,竟然真的有解?





“不行!绝对不行!”许自渡回过神来,猛地揪住何亦欢的衣襟,惊恐地连连摇头,“一定还有别的法子!老头子拼了这条命也能想出来的!”





何亦欢凄然一笑,目光绝望而温柔:“没用的,师父。我真的太累了。昭昭是个好孩子,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是干干净净的。我希望她能活下去,去看看这天下。她的未来,还有希望。”





许自渡死死抱住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欢儿!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留师父一个人啊??”





在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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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恸中,望舒红着眼眶,沉声问道:“到底什么是解药?”
  

  

  
何亦欢转过头,低哑的嗓音里透出揭开终极秘密的决绝:“无相水之所以天下无解,是因为它的药引,来自海上一族体内最核心的灵根??魄脉。每一瓶无相水,都是用魄脉的精血熬炼而成。正因如此,它才能直接侵蚀人的神魂,引人以梦入劫。师父早年便知道我体质不同于凡人,却从来都不曾对外透露过半分。”
  

  

  
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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