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荒谷闲谈漏微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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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尽，食盐也所剩无几。可否多添一些粟米，再补一柄铁刀？往年收成宽裕，我绝不会多做讨要。”



    近年南北对峙，官道主干尽数被守军封堵，商旅通路断绝，常规收货路线彻底作废。



    “今年世道艰难，谁都不易。”陈老栈缓缓点头，语气宽厚，“市价不变，我额外添你十块精盐、一柄新铁刀。算是老主顾体恤，不亏你辛劳，也让族人安稳过冬。”



    阿荼连日压在心头的愁绪稍稍舒展，连连道谢。



    两方诚心交易，伙计上前清点互换。山野细碎物产，换成了实实在在的活命物资。沉甸甸的粟米、洁白的精盐、崭新的铁器，足以解村寨燃眉之急。



    交易落定，二人坐在树荫下闲谈，句句皆是山野收成、市井生计，无涉兵戈，无关战局。



    陈老栈顺势感慨生意难处，语气寻常自然，听不出半分刻意打探：“如今两头官道尽数封堵，大路不通，近处村寨收成又薄。我连日奔走周边，几乎收不到像样货物。你们久居深山，熟遍地形，不知可有偏僻小路，能绕去南边深山？我想去那边碰碰运气，多收些草药香料。”



    阿荼闻言摇头一笑，随口应答，全然不曾设防：“官道尽数封死，没有可行通路。不过后山荒林之中，留有一条废弃已久的沟谷小径。”



    他只当是无用闲话，继续淡淡述说：“算不上正经道路，遍地乱石杂草，林木幽深，平日无人涉足。唯有每年极旱时节，溪涧干涸、山间瘴气消退，才能顺着沟谷乱石，翻过两道坡梁，直通北边支流河谷。”



    “其余时节根本无法通行，地势凶险，无路可走。寨中之人，唯有追猎、避灾之时偶尔经过。官家从不记录此地，驻守兵卒也从无踏足，是一处彻底无人过问的荒僻地界。”



    陈老栈神色始终平和，静静听完闲谈，面上仍是商贩求财的寻常模样，心底却将每一处路况细节、通行条件，尽数默默记牢。



    闲谈片刻，日头渐盛，林间气温升高。



    陈老栈不再逗留，与阿荼拱手作别，带着伙计与置换的山货，循着来路缓缓走出幽深河谷。



    远离村寨视野、脱离山林范围之后，陈老栈方才收敛松弛姿态，不再沿途停留，直奔南北两军交界的边境集镇。



    这座集镇地处势力缓冲空白地带，商旅混杂的环境，最适宜隐匿行迹。镇中藏着远征军布设的隐秘货栈，折兰骨安置的暗桩斥候潜伏于此，伪装成寻常游商，专司收集边境民间细碎讯息。



    陈老栈并未直接进入货栈，只在闹市寻了一处普通茶摊落座。不多时，一名身着南疆土布衣衫的中年商贩缓步走近，看似陌路行人，实则镇守此地的军方暗线。



    二人相对而坐，以市井闲谈的口吻，低声转述深山见闻。从部族歉收窘境、年贡压力，到山民日常生计，最后重点讲明后山荒沟小径的位置、路况、通行时限与隐秘现状。



    暗桩神色沉静，静静听完全部讯息，依照常年规矩，取出六枚成色规整的迦尔沙帕那银币，交付陈老栈，作为此次收货传讯的商事酬劳。



    待商贩离去，茶摊只剩一人，暗桩静坐片刻，梳理完所有情报，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光。



    他不再耽搁，即刻折返隐秘货栈，挑选三名精干沉稳、相貌普通的斥候。



    三人尽数褪去所有中原制式痕迹，换上本地流民粗布衣衫，背负采药竹篓，手持砍柴短刀，扮作进山觅食采药的寻常山民。分批错开时辰，低调潜入幽深河谷，依照方才听闻的模糊线索，实地勘路核验。



    此行任务简单明确：



    验证荒沟小径真伪，勘测路况极限、通行范围、地势利弊，彻底摸清这片公认死地之内，唯一潜藏的隐秘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