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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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闻言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坦然并无半分闪躲:“小的并不知内情。但是,上池斋并不曾允许外人进入,所以应当是门主。”
墨尘的话,像块石子猛地砸进阿凝心湖,漾开层层惊澜。她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怔怔出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虽然阿凝在昨夜第一次醒来时,就有此猜测,但是听到墨尘亲口认定了这个推测,阿凝的心情还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自己彼时浑身湿透、人事不省,身形全然展露在一个大男人眼前,阿凝便又羞又窘,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墨尘看出阿凝的窘迫,解释道:“昨夜姑娘昏迷不醒,寒气侵体。当时周遭并无女眷,旁人近身诊治、换衣多有不便,门主懂医理,又急着为你驱寒施救,便亲自动手了。门主行事向来坦荡,只当是救人,并无旁的念头,姑娘不必介怀。”
她抬手抚了抚衣襟,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陈涤非卧房熏笼里的熏香,混着衣襟里桂花酥的甜香,真是五味杂陈。
诚然,在姑娘昏迷时脱人家的衣裳,并非君子所为,可是这件事出在陈涤非身上,却不觉得是他轻薄了阿凝,只令人觉得古怪、意外。
墨尘如此坦荡地为陈涤非解释,倒不仅仅因为主仆之谊,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陈涤非此人为人太过清高疏淡。
墨尘不觉得他为阿凝宽衣是轻薄了她,反而觉得那般冷傲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是出于对珍珠血的执念,不得不如此。
就连阿凝,心里别扭是的确别扭,可是也说不出陈涤非半分不是。
她清楚彼时自己人事不省,寒气侵体命悬一线,周遭又无女眷可搭手,他出手施救本就是情理之中。
可道理归道理,心绪归心绪,一想到对方清冷的目光曾落在自己身上,指尖触过衣衫的模样,脸颊便止不住地发烫,那份难堪与羞赧,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且她更恨陈涤心深似海,大多数时候令她参悟不透他心中所想,明明是他亲手为自己宽衣施救,转头便能神色淡然地拿她的窘迫打趣。
他像是立于云端的寒潭,表面清冷淡漠,底下暗流翻涌,她全然被陈涤非拿捏,却毫无办法。
自己所有的盘算、小心思、狼狈与窘迫,在他眼底仿佛一览无余,可她却连对方一丝一毫的真实心意都捕捉不到。
这种滋味,憋屈又无力,让阿凝心中的郁气越积越重。
阿凝暗自下定决心,等剧毒解除了,自己一定要离陈涤非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别见面了。
唯有如此,才能将今日种种难堪尽数抛却。
她甚至想,若是陈涤非真那么醉心于武学,最好跟他的便宜师父一样,出家当道士最好。她决定今后日夜祈求杀千刀的陈涤非早日出家,仿佛只有如此,她才能觉得被他看遍全身的事,能得到一丢丢补偿。
她抬手摸了摸怀中鼓鼓囊囊的桂花酥,甜腻的香气透过衣料渗出来。想起那位冷面门主独爱甜食的反差,她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人真是表里不一。
她狠狠咬一口点心,像是咬陈涤非本人。
墨尘瞧出她心绪不宁,也不多言,默默走在一旁引路。
山间清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
一路行来,两人再无话,只余下脚步声落在青石路上。
行至岔路,前方已能望见勤学馆的飞檐,墨尘停下脚步:“往前便是勤学馆,裴大人应当还在等候姑娘。老奴还要去前山照应门主与崔大人,便送到此处了。”
阿凝定了定神,敛去脸上所有杂念,对墨尘央求道:“黄门令大人,昨夜之事,门主是出于无奈才对我施救,所以门主给我宽衣的事情,还希望黄门令大人为了门主的清誉,守口如瓶。”
墨尘是何等靠得住的总管,听阿凝还反过来提醒他,反而笑了:“小的从不会做任何于门主不利的事,相信姑娘也会如此。”
阿凝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当然也不希望这事儿再被旁人知道啊!”
*
墨尘作别阿凝,反身去议事堂寻陈涤非去了。阿凝便独自迈进了勤学馆内。
一想到裴澈,她又恢复了往日温婉柔顺的模样。
稍作整理衣饰,她深吸一口气。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稳住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