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委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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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端着茶盏,垂眸看着碗底的茶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些话,她哪里还忍心再敲打花辞?这一切,分明是她那个侄儿的错,花辞不过是个弱女子,哪怕不愿意,又怎能逃得出他的掌心?
她那侄儿,从小乖巧懂事,怎么长大了也跟他父亲一个臭德行,只管自己喜不喜欢,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顾氏对花辞柔声道:“你怀着身孕,就不必在这儿站着伺候我们了,下去休息吧。”
花辞规规矩矩行了礼,便告退。
临走前,她的视线短暂地落在顾夫人的身上,发现她正在接着品茶的动作,掩饰她眸光深处的同情和怜悯
花辞所料不差,顾夫人本就非尖酸刻薄、难与相处之人。
她心性仁善,半生顺遂,胸中几无城府。
便是她的女儿顾寒月,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性子。
此刻,她还在品尝着花辞那番话,因心中不忍,反思自己刚才为何要对花辞咄咄逼人。
顾寒月身旁的杨锦荣,对花辞只有欣赏。
他看着花辞进退有度,微微欠身告退,素白的身影一步步穿过满室珠光宝气的亮影,厚重的织锦门帘在她身后轻轻掀起又落下,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把他和她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花辞刚离开,廊下的风就卷着清甜的桂花香钻进了屋子。
华瑶看着另外三人,发现他们都下意识望向门外,直到那道单薄的身影裹着一身暖融融的艳阳,转过回廊的拐角,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见此情形,华瑶心底泛出一些酸涩。
为何人人都喜欢花辞?花辞只是三言两语,就能挽转旁人对她的印象。
絮娘早就在廊下站着等候,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一看见花辞出来,立刻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搀扶。
花辞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浅笑。
“夫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那位顾家姑奶奶看着和善得很,她又不吃人,你又何必这这般胆战心惊?”
“我的好夫人,快别说了,等回去我们再说。”
裹着桂香的秋风慢悠悠地吹着,金闪闪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庄园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两道安安静静的长长的影子。
*
皇宫,太和殿外。
朱红宫墙绵延,飞檐上的仙人走兽似要腾云飞向高处。
殿门紧闭,朱漆大门厚重肃穆,足以隔绝殿内所有声息。
张太监身着大红蟒袍,腰束玉带,身姿侧立于门外。
哪怕他已是秉笔太监,却仍旧不敢松懈,身体紧绷,目视前方,随时准备着被殿内皇帝传召。
可那微微翕动的耳廓,却将他的意图泄露出来。
可惜,殿门厚重,半点风声也透不出来,他再怎么凝神细听,也听不到一言半语,于是眼底蕴藏的阴暗像沉在水底的墨。
皇帝正在里面与苏砚白议事,四周极静。
于是,远处穿着一身墨青圆领袍的小太监,走起路来像鬼步,速度飞快,却不敢有声响。但秋风不懂宫里的规矩,把他袍子吹得鼓起来,衣料磨擦出响声。张太监眼皮子往那边一斜,小太监立刻收住脚,猫腰蹭到他身前。
张太监微微附身,那小太监便将嘴凑到他耳朵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话。
“干爹,儿子已打听清楚。苏砚白将成王拿办,现已关入北镇抚司。此刻入宫,想必是亲自面圣,向陛下请罪述职。”
张太监的耳廓又动了动,眉眼处的皱纹随着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而加深。
“成王这个祸头子,怎么偏去触了他的霉头?”
张太监挥手让小太监退下,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尝试着将肩膀往殿门的方向靠过去,耳朵一点点凑近门缝。可他什么也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蟒袍衣摆扫过地面声音。
他皱着眉,正凝神细听,忽然,“吱呀”一声暗响,厚重的朱漆殿门从殿内打开。
门内的龙涎香瞬间涌出,把耳朵贴在门上的张太监吓一跳。
张太监往殿内看去,皇帝正在低头批阅奏折,他似乎并未发现张太监的逾越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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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白迈步从门内走出,他步履匆匆,并未驻足停留,看也未看张太监一眼。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太监疑虑重重,他总觉得苏砚白用余光往自己身上淡淡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全是不屑。
苏砚白身高颀长,脚步也飞快。
只是眨眼的功夫,张太监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远。
苏砚白是习武之人,脚步沉稳,清晰有力,不同于刚才那飘着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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