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人区玫瑰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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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赛是在一年前认识的安德烈。





那会,她刚到法国,还是长发。





开学前,她从南法来巴黎找兼职,开始她经济独立的第一次尝试。





可能是从小到大都没在那个家里得到过安全感,也很清楚那个家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又也许,她并不想再从郎华声的嘴里听到那句“你真是丢光了我的脸”。





倒不是因为“想获得父亲的认可”这种无用的东西,而是她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再掌握在他人的手里,不希望自己的尊严再被随意践踏。





最不想,一颗赤忱热烈的真心捧了出去,最后却遍体鳞伤的拿回来,碰一下都会疼个半死,以至于修复都无从下手。





却又因为养育之恩,连发脾气的资格也没有,只能自吃委屈与所有的暗亏。





慢慢的,她连和别人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都变得困难。





夏西宁总说她:“总感觉和你熟不起来。”





可脾性这种东西,十八岁再想改,已经太晚了。





这是因果循环没有回头路的无底洞,她只能在这样的框架上一条道走到黑,唯一能做的,是在黑夜里点根仙女棒,给自己助个兴。





都说悲惨的童年要用一生去弥补,那就补呗,好歹人生有事可做,苦中作乐怎么不算乐?





这世上,谁都有满腹的委屈,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既不特别,更不特殊。





人要学会往前走。





但谁敢拦着她往前走,她就和谁翻脸。





所以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她希望夺回自己人生的主导权,然后,一点一点地和郎家划清界限。





以至于父亲让她给出答复说要去哪个国家留学时。





她说:“法国。”





郎华声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透过烟丝袅袅,他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向站在茶几前的她,随后掸了掸烟灰:“也好。”





也好。





因为本来,他们就是从巴黎的一家孤儿院把她带回家的,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而且去法国的话,连一对一的法语老师都不用再费心找了,省事很多。





这个大女儿,一向很让人省心。





所以郎华声说:“也好。”





她来巴黎时,主要是想找和香水行业相关的工作,比如找有没有香水工坊在招助理,只是面试的时候,面试官却经常出现变脸现场:





面试官扬起一个微笑:“哇塞,你是GIP的学生!”





郎赛点点头,觉得稳了。





下一秒,面试官收起笑容,冷冷道:“你怎么才上了三个月的学?!”





郎赛抿嘴,知道又完蛋了。





投了快有一百份简历,基本上都石沉大海,在巴黎碰了一鼻子灰后,她已经下定决心去找个餐馆端盘子了。





有赖于欧洲完善的福利制度,和勤快能干、无时无刻不紧绷着一根弦的美国人不一样,法国人大多都懒洋洋的,所以在法国端盘子,其实收入还不错。





只是这样对职业规划没什么简历上的帮助罢了。





不过在生计面前,职业规划什么的,一下子就变得无足轻重。





她下定决心后就打算回家,走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却突然刷到一家杂志社在招平面模特,点开瞧了一眼,结果发现自己居然满足了身高条件。





做模特有身高要求,虽然郎赛裸身高有1.72,但在欧美,尤其还是模特圈,这个身高其实还是有些矮小了。





以至于难得碰到一家满足身高条件的杂志社,她稍稍愣了一下,想着试一下也不亏,人家货比三家之后肯定还是会找专业模特而淘汰她。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杂志社的装修非常巴黎,推开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并不大,几张凌乱的、铺满了纸张和放了iPad的桌面。





再往里走一点,就是摄影棚,摄影师似乎正在找角度,但试了几次,都不满意,于是就让模特走人了。





摄影师是个典型的法国人,转头出来时,刚好看到安静站在一旁的郎赛。





梳着高马尾的东方女孩,冷白皮在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下白得发光,个子高挑,背着单肩包的气质冷艳、优雅又犀利。





摄影师顿了一下,随后走到她的面前,拿起相机,咔嚓两下,看着被自己定格下的镜头,那个法国男人笑了。





“你通过面试了。”





郎赛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这就过了?





但她终究没有把她的惊讶宣之于口,只是点点头:“好的。”





那个摄影师就是安德烈。





三个月前,她从中国回到法国,再次走进杂志社,安德烈看到许久不见的她,首先就注意到了她那头丑的要死又没型的短发,然后才故作惊讶地问她这几个月都去哪了,怎么一下子消失不见,怪让他心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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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赛却沉默不语,从桌上拎起一把剪刀递给他:“你之前不是说你是造型师吗?”
  

  

  
安德烈:“对啊,做摄影师之前,我可是纪梵希的造型师!”
  

  

  
“那帮我修个适合我的型吧。”
  

  

  
安德烈看着她死一般寂静的眼眸,这个一贯话很多的法国男人安静下来,沉默地接过了那把剪刀。
  

  

  
死刑还是新生,其实从选择了发型师的那一刻就决定好了。
  

  

  
最后的结果表明,她赌赢了。
  

  

  
她看着镜子中短发的自己:就好像是修剪完毕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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