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人区玫瑰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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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幅度扭过头,安静地看向萧艾荧。
似乎是察觉到郎赛的目光,萧艾荧也扭过头,视线毫不畏惧地迎向她,并且回以一个更加甜美的微笑。
原来这场鸿门宴的目的在这呢。
郎赛明白了。
气氛火花四溅间,她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夏西宁用玩笑的语气教训她的那番话,此刻犹如一道回旋镖,正中她的眉心??
“你说怎么有她这样的人,明明心里明镜似的,却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什么事情必须得见了血,才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
她此刻应该把桌子掀了,或者给萧艾荧一巴掌,这样或许显得霸气一点,却又觉得没意思。
有点幼稚。
但又觉得,如果是萧艾荧的话,如今的场面,倒也正常。
果然,高中时她那套“事不过三原则”还是太幼稚了。
对方只要做了一次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就应该立刻远离,而不是用之后的心情去赌一个可能性。
二楼的位置,梅酒冬虽然不晓得前因后果,但这压抑且窒息的气氛感受下来,她也不禁微微有些同情这个叫郎赛的姑娘。
果然,姜约西这混蛋的小表妹也是个混蛋,讨人厌的本事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幼稚又无礼。
梅酒冬“啧”了一声,真想跑下去扇她一巴掌,她到底在耍什么威风啊!
卡座沉默了近半分钟,谁都没敢哼一声。
一个是昔日名媛圈的“女王”,一个是近日名媛圈的新秀。
谁都开罪不起,于是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保持了沉默。
郎赛下意识想拿水杯喝水,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她的杯子,萧艾荧也从未给她点过喝的。
寂静中,她轻轻笑了一声:“真有意思。”
随后拿起自己的包,将包链一点一点地缠到包上,她深深看了萧艾荧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踏步而去,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姿态一如既往地高傲而优雅,就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也什么都没改变,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晚之后,她与他们,泾渭分明。
就这样吧,她不要了。
众人面面相觑,卡座继续沉默着,并没有人因为郎赛的离开就去附和讨好萧艾荧,但也没有人追上去安慰郎赛。
在他们的印象中,郎赛就像一杯清冷优雅却回甘热烈的苦艾酒,就算是被刚刚那样羞辱,她的离开也是优雅而体面的。
她似乎并不需要任何人虚与委蛇的安慰。
如果今天的事情换作别人,他们只会想着看好戏,可如果是郎赛,不会有任何人想要幸灾乐祸,更不会觉得她像落荒而逃的小丑。
甚至私心里,有些看不起萧艾荧这种做派。
萧艾荧喝了一大口酒,喉咙火辣辣的,呛得她一直咳嗽。
一天前,苏嘉逸冷笑着和她说:“其实你也很看不惯她不是吗?明明是个养女却不知道一天天在趾高气扬个什么劲,既然如此,不如挫挫她的锐气。”
她问:“你想怎么做?”
苏嘉逸微微一笑:“把她是郎家养女的秘密公之于众,她这么要面子一个人,到时候脸色一定很好看。”
她明明知道这是苏嘉逸的一句撺掇,苏嘉逸和郎赛当初闹得不好看,但她和郎赛虽然微有龃龉,但到底没撕破脸,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很像被当枪使。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却不知怎么,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她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甚至越发迷茫??她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郎赛走出酒吧,风吹上来,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脏有些密密麻麻的痛。
巴黎的冬天是糟糕的,空气里是干冷的味道。
明明有所准备,但被昔日好友当众下绊子,依旧让她有窒息的难受,就像绣花针一根根扎进心脏,痛得密密麻麻、辗转反侧。
她自认,虽然高中时她们没有成为无话不谈真正交心的朋友,但她自认也没哪里对不起过萧艾荧,她处处给萧艾荧留体面,萧艾荧却只想看她当众出丑。
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萧艾荧接近她,只是因为学生时代的虚荣心。
那个时候,她的身上有太多没什么用的虚名,她偶尔听说一嘴,也只是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同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被她这些虚名所吸引,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好像就也能得到那些虚名?
她自己什么样,她自己最清楚:自私傲慢冷漠,长得也一般。
但即使这样,仍旧有数不清的人,认为站在她身边就是一种无声的荣耀。
她不理解这些小心思背后的逻辑,但却知道这些学生时代的小心思,也默许了萧艾荧的虚荣心。
虚荣心谁都有,她自己也有,就比如当她察觉到那些虚荣与追捧是因为她而产生的时,其实她也很受用。
她自觉自己虽然长得一般,但傲人的成绩和老师偶尔调侃她是“化学天才”时,她也在四周艳羡的眼神里涌起些许虚荣的优越感。
可她觉得这些人类的情感是人之常情,她会有,那她也要允许别人有,所以对萧艾荧的虚荣心表示无声的包容。
可她的包容不是为了让萧艾荧得寸进尺的。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雪白的巴黎夜色里,她站在路灯下,嗤笑出声。
可能还是太年轻了吧,19岁的她仍旧会为这种被朋友背刺的事情而难过。
于是,夏西宁那句话又从遥远的过去浮现在她的耳边??
“明明心里明镜似的,却偏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什么事情必须得见了血,才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
一遍一遍,反复回响。
郎赛狠狠闭了闭眼睛。
简直是极具前瞻性的金科玉律。
夏西宁看人,还真是毒辣到一针见血。
她就是这样,明明早已有了九成的定论,却仍旧会为一成的侥幸而飞蛾扑火。
倔强到有些死性不改。
今晚这两个隐形的巴掌,彻底让她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这臭毛病已经改了,原来并没有改彻底。
郎赛,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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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不这么幼稚?
就把今天的事情当成一个教训,以后做事要再细节一点、再彻底一点,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不要再像以前的自己一样,尤其是再也不要对任何亲密关系抱有幻想与侥幸。
万物与我都是荒诞的静寂。
她做不到像夏西宁那样,谁让她不爽了她就也让别人不爽,因为夏西宁有一个可以给她撑腰的家。
但是郎赛没有,白法荷会不耐烦地说“这种事你要自己想通”,郎华声则会说“大吵大闹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教养都没有,真是给我丢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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