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风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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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专供契约落定的那一日,是我奇芳阁登顶长安商界的高光之日,亦是我彻底沦为门阀眼中钉的开始。
此前我步步崛起,从火柴香皂抢占市井生计,到冰糖、琉璃分割高端市场,再到花露香水碾压百年香业,一众老牌商户早已对我积怨深重。
而当魏王李泰公开与我绑定,为我的产业背书站台,一切平衡彻底被打破了。
我不再是无根无凭、任人拿捏的市井新商,而是背靠亲王、直通权贵的新晋势力。我的奇芳阁不止挤占了他们的客源、抢空了高端市场,更打破了长安百年以来的商业规矩。
大唐商界,向来由世家门阀掌控。五姓七望旁支把持着香品、糖业、琉璃、织造等所有高端暴利行当,圈层封闭、利益固化,外人终身不得入局。
可我一介白身流民,无门第、无根基、无世族依托,仅凭新式好物,不到一年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蚕食他们的固有利益,还有取而代之的可能。
最让他们忌惮的,是我如今背靠魏王,已然拥有了撬动圈层格局的资本。
若任由我继续发展,用不了多久,长安所有高端奢品市场,便会尽数落入我一人之手,门阀世代垄断的财源,将彻底断裂。
这份忌惮,足以让他们放□□面,不择手段。
风光鼎盛的第三日,细碎的流言便开始在长安城中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西市坊间的零星碎语,有买菜的婆子、闲逛的游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话语含糊,听不真切,只隐约说我奇芳阁的好物来路不正。
铺子里的小伙计最先察觉异样,满脸愤懑地跑来禀报我。
“东家!街上有人乱说话!说咱们的花露香水、琉璃器物,都是旁门左道的邪术做出来的,不是正经工艺!”
我彼时正在工坊核对次日送往魏王府的顶奢花露清单,闻言指尖一顿,心中毫无意外,只淡淡开口:“继续说,还有什么?”
伙计气鼓鼓道:“还说东家您来历不明,当年逃难入长安,根本不是寻常孤女,是身怀邪技、意图惑世的异类,靠着稀奇古怪的物件博取权贵青睐,心思叵测!”
我放下手中账本,缓缓抬眼。
我早料到树大招风,早料到门阀不会坐视我崛起,只是没想到他们出手如此之快,且手段如此阴毒。
商战之争,不敌便毁人声誉,断人根基。
他们不敢正面与我抗衡,我的货品品质冠绝长安,口碑早已深入人心,世家名媛、王府贵人皆是我的死客,正面打压根本无从下手。所以他们便换了路子,不从货品挑错,专从我的出身、我的来路、我的技艺根源造谣抹黑。
古法匠人世代恪守传统,而我所有产物皆颠覆认知,在世人固有认知里,越是惊艳绝世、超脱时代的东西,越容易被冠上“诡异、邪术”的名头。
流言最是杀人不见血。
市井百姓愚昧轻信,最爱猎奇传谣;士族圈层最重规矩正统,最厌无根无凭的异类。他们便是要借着流言,让百姓忌惮我,让士族排斥我,哪怕我有魏王背书,也难逃世俗非议。
我起身走出工坊,立于奇芳阁门前。
往来人流依旧络绎不绝,依旧有不少贵府侍女上门咨询订购花露,可人群之中,分明多了几分隐晦的打量、窃窃的指点。
有人远远看着阁楼牌匾,低声耳语,眼神躲闪,带着几分畏惧与鄙夷。
流言传播的速度,远比我想象中更快。
不过几日光景,话语便变本加厉,版本愈发离谱。
从“技艺邪异”,演变成“蛊惑权贵、媚上取利”,甚至有人暗传,我刻意制造新奇奢品,笼络王府女眷、世家命妇,意图攀附权贵、搅乱长安风气。
字字句句,诛心入骨。
我心里澄澈无比,这绝非市井自发的闲言碎语。寻常百姓,不敢妄议获魏王亲睐的贡商,更不敢编造牵扯权贵的流言。
唯有手握势力、盘踞长安百年的旧商门阀,有胆子、有渠道、有能力,布下这场全城流言局。
他们藏在暗处,不动声色,借万民之口,毁我立身之本。
正思忖间,一道清润身影穿过人流,缓步走到我身侧。
黎扶苏依旧是一身素色常衣,眉眼沉静,他看着周遭窃窃私语的人群,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意,语气平静道:“晴川,这事,是清河崔氏与荥阳郑氏的旁支联手做的。”
我转头看他:“黎公子,你查出来了?”
“无需细查。”他淡淡道,“长安高端香品、精制糖业,向来由崔、郑两氏把控。你花露碾压世家合香,冰糖取代西域石蜜,琉璃镜抢占士族奢品市场,断的正是他们两家的核心财路。”
“你未背靠魏王时,他们尚且观望;如今你得藩王独家背书,已成心腹大患,他们自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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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
他看得通透,一针见血道破幕后黑手。
我轻声开口:“他们不敢动我的产业,不敢毁我的货品,便只能毁我的名声。”
“是。”黎扶苏颔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安抚,亦带着警示,“流言最是无形,却最易撬动人心。市井畏邪,士族守礼,他们就是要借世俗规矩压你一头。”
“更重要的是,”他语速微缓,深意十足,“这只是开端。门阀百年根深,从不会只靠流言取胜,今日是市井造谣,明日,便是朝堂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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