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枪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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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巴牙喇来了。
正黄旗打头,镶黄旗随后,再后面是正白旗。三旗精锐排成锥形阵,红甲红盔,马蹄铁踩在冻土上,地面像被人用锤子敲。最前面的是巴牙喇护军,人马俱甲,马面甲遮到马膝,骑手只露两只眼睛。
秦邦屏站在土丘上看着那道红潮压过来,没有动。
三百步。
白杆兵的鸟铳手蹲在长枪手后面,枪托抵肩,火绳已经点着了,药池里的引火药颤了一下,没洒。
两百步。
八旗骑兵开始加速。马从碎步换成小跑,再换成大跑,蹄声从闷响变成雷鸣。风把马鬃吹起来,骑手弯着腰,刀平举,刀尖朝前。
一百步。
"放。"
鸟铳齐射,白烟腾起来,把前排的视线挡了一半。铅弹打在马面甲上,有的弹开了,有的嵌进去,马嘶了一声没倒,还在跑。
三眼铳接着响,三管连发,近距离轰过去,这回马倒了一排。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盔甲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声响。
但后排的骑兵没停,踩着前面的尸体冲过来。
"枪。"
前排白杆兵把长枪放平,枪尾抵地,枪尖朝前,白蜡木的枪杆微微弯曲。钩朝上,铁环朝下,像一排张开的嘴。
骑兵撞上来了。
白杆钩枪不是刺的,是钩的。枪头的钩搭住马腿,铁环卡住马蹄,骑手往后一拽,马腿就折了。骑兵从马背上翻下来,重重摔在地上,盔甲撞在冻土上,像砸了一块铁。
第一排骑兵倒了一半。
后排冲上来的又被钩倒一批。红巴牙喇的护军从来都是冲阵的,没见过这种枪??他们冲惯了蒙古骑兵、冲惯了辽东溃兵,马到阵前对方就散了,哪有人站在原地拿枪钩马腿的?
秦邦屏在土丘上看见了:三个红甲骑手被拽下马来,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白杆兵的枪尖已经抵到了他们喉咙。
擒参将一人,游击两人。
八旗红巴牙喇护军,自萨尔浒以来第一次有人被生擒。
秦邦翰在左翼,枪阵的左翼。
他和秦邦屏不一样。秦邦屏打小在秦良玉身边学兵法,算的是全局;秦邦翰不算全局,他只管面前这一片??左翼归他,左翼不能破,就这么简单。
红巴牙喇第一轮冲阵被打回去之后,第二轮冲的是左翼。秦邦翰让人把长枪手前排换成双排,枪杆交叠,钩和钩之间不留空隙。骑兵冲过来,第一排枪钩马腿,第二排□□人??马倒了人还在地上滚,第二排枪就等着扎。
他站在枪阵后面,手里也攥着一杆枪,枪尾杵在地上。左翼的兵看见他站着,就不跑。他没说过什么鼓舞的话,就是站着,枪杵在地上,像一根桩子。
秦民屏在右翼。
他是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十七,比秦邦屏小了十来岁。平播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小子,跟在秦良玉后面跑腿,如今也成了领兵的人。右翼靠酉阳土兵那边,冉见龙的酉阳兵跟白杆兵配合不熟,阵型接合处有缝隙。秦民屏自己站在接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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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带着一什白杆兵补那个缝,骑兵往缝里钻,他就堵上去,扎倒了再退回来,退回来再堵。
三兄弟,三个位置,守着半个营盘。
第二轮冲阵被打退的时候,北岸的地上已经叠了一层尸体。白杆兵也死了人??骑兵的刀够不着枪尖,但马蹄踩得到人。有兵丁被马蹄踩断了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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