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袭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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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到石柱那天,秦良玉正在点将台上。





差役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布包里面是一包桂花,干了,香气散尽。





秦良玉接过来,攥在手里,没说话。





演武场上的兵都停了动作,看着她。





她把白杆枪杵在地上,枪尾铁环撞在石板,"当"的一声。





"操练继续。"





声音很稳。





她转身走下点将台,把那包干桂花放在墙根的枪杆旁。站了很久,才回屋。





灵柩第三天运回石柱。





棺材是云阳大牢配的薄皮棺,漆都没刷。秦良玉让人换了一口柏木的,把马千乘的旧袍子盖在上面,那包干桂花搁在袍子旁边。





设灵那天,白杆兵在校场炸了。





两百多人扎了白布条,挤在点将台前。老把总站最前面,攥着一杆白杆枪,指节泛白。他跟着马家打了三十年仗,从马千乘他爹那辈就在。





他把枪往地上一杵,枪杆砸进土里半寸。





"宣抚使死得冤。咱们去云阳,把邱乘云的皮剥了。"





底下齐声应和,白杆枪杵地咚咚响。有人磨刀,刃子蹭磨石刺啦刺啦响。有人把马千乘当年赏的银牌翻出来挂在脖子上。有人捆扎行囊,把衣裳团成一团塞进包袱。





校场乱成一锅粥。





秦良玉从灵堂走出来,站在点将台上。素色青布袍,木簪别发,脸上没有泪痕。





两百多双眼睛看着她。有人喊:"夫人,咱们去啊!"





秦良玉没说话。她从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过跪着的兵,走过举刀的兵,走到老把总面前。





老把总攥着枪,没动。眼眶通红。





秦良玉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半晌。





"收。"





一个字。





老把总没动。





秦良玉又说了一遍:"收。"





老把总的嘴唇抖了抖。白杆枪慢慢放下了,枪尾砸在地上,扬起一小蓬灰。他蹲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底下的人看见老把总放下了枪,一个接一个,枪杵进土里,刀收回鞘,银牌塞进怀里。磨石丢在地上没人捡。





校场空了。





当晚,秦良玉一个人在灵堂坐到半夜。





香炉里的香燃尽了,灰落在供桌上。她手里攥着马千乘的旧袍子,攥得太紧,布料拧出褶子。松开,叠好,展开,又叠一遍。第三遍叠好的时候,她把袍子放进棺材里,手在上面停了一下,指尖碰到布料,又缩回来。





她站起来,走出灵堂。月亮很亮,照得台阶白惨惨的。往校场看??枪架是空的,白杆枪还没搬回来。





她站了很久,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





转身回屋,脚步声很轻。





秦邦屏是第四天到的。





他骑马来,只带两个亲兵。进石柱城门,不进灵堂,径直往校场走。





校场中央站住了,背着手,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站了一炷香,两炷香,站到日头偏西。





老把总来了。他本来在屋里喝闷酒,听人说秦家大公子在校场上站着,扔下酒碗就来了。





秦邦屏转头看他。两人都没说话。





老把总把白杆枪往地上一杵:"都给我出来!"





人从营房里一个一个出来,歪歪扭扭的,有的抹眼泪,有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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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屏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宣抚使没了。白杆兵还在。操练。"
  

  

  
他走到枪架前,取下一杆枪,开始扎枪。一枪,一枪,一枪。动作不快,每一枪稳得像钉子。
  

  

  
老把总走过去取下自己的枪,站到他旁边跟着练。一个,两个,三个,白杆兵一个接一个取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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