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白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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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得人后颈发疼。秦良玉站在点将台下,看着面前的土兵列阵。枪杆杂得很,枣木的、梨木的、青杠木的,什么木头都有,有的木纹已经裂了,用铁箍箍了三道。阵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三才阵,踩错步子的能有三分之一,枪杆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老把总站在队伍前列,在马家军里当了三十年兵,今年五十六了,手里攥着一杆枣木枪,枪杆磨得发亮。他斜着眼看了秦良玉一眼,把枪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扭头就走。
秦良玉没说话。
她上前一步,伸手掰了掰旁边一个士兵手里的梨木枪杆。木纹"咔"的一声,裂了一道缝。她把那杆枪拎在手里,枪杆沉,但是脆,一掰就裂。她转身往演武场外面走,脚步很稳,枪杆在地上拖着,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马千乘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后山的树林里,秦良玉带着二十个亲兵砍木头。
白蜡木、枣木、青杠木、梨木,每种砍了二十根,都砍成一丈二尺长,拖回演武场晒。晒了一个月,枣木裂了五道缝,青杠木弯了半寸,梨木直接断了三根,只有白蜡木,晒得泛出米黄色的光,一点没裂没弯,拿在手里轻,但是硬。
她蹲在地上,用刻刀在白蜡木枪头后面刻钩。第一回刻深了,木头裂了,扔在一边。第二回刻浅了,钩不住东西,又扔了。第三回,刻刀走得很慢,一下一下,刻了半柱香,才刻成一个一寸长的钩,钩尖磨得发亮,不会刮到自己人。
马千乘晚上过来,给她递了盏油灯。灯芯挑得很亮,火光照在木纹上,一圈一圈的。两人没说话,看着那根带钩的枪杆,枪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加个环。"马千乘忽然说。
秦良玉抬头看他。
"钩后面加个铁环。"马千乘说,"挂脚用,山地奔袭的时候,能勾住石头往上爬。"
秦良玉点了点头。她拿起刻刀,在钩后面又刻了个槽,让亲兵去铁匠铺打了二十个小铁环,嵌在槽里。铁环不大,刚好能套进一根手指,风一吹,叮当作响。
第一杆白杆枪,就这么成了。
天不亮,秦良玉就带着亲兵练山地奔袭。
石柱的山陡,石头滑,普通靴子踩上去站不稳。她让鞋匠把靴底加了三层牛皮,钉上铁钉,爬山的时候能抠住石缝。第一个月,二十个亲兵磨破了三双靴子,鞋底沾的泥从黄泥变成黑泥,再变成带松针的褐泥??那是后山最陡的那座山的土。
练完奔袭练枪。
她把三才阵改了,五人一组,两个人在前拿盾牌挡箭,两个人在中间拿白杆枪挑人,最后一个人在后面拿弩射,前后左右都能顾上,适合在狭窄的山路上打。她在地上画阵型,用树枝一道一道画。士兵踩错了步子,她不说什么,就蹲下来,用树枝重新画。有一次,一个新兵踩错了三回,旁边的老兵都急了,秦良玉还是蹲在地上画了第四回,画完指了指新兵的脚,新兵脸涨红了,点了点头,第四回终于踩对了。
老把总还是不服。
那天演武场比武,老把总站出来,要跟秦良玉比枪。他手里的枣木枪用了三十年了,枪杆磨得发亮,比白杆枪重三斤。两人站在演武场中央,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