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危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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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关闭前的最后一个清晨，意外发生了。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晨光像一层被水稀释过的淡金色颜料，正沿着竹林的顶端缓慢铺展开来。云绾柔靠在厉寒肩头，意识正从睡意边缘缓慢升起，像一艘正在缓缓浮上水面的船。她还能感觉到他臂弯里残留的、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体温，正沿着她肩胛骨的轮廓缓慢流淌。她还没有完全醒来，她的意识正沿着那条弧线缓缓滑行，像一条正在寻找出路的河流，绕过一个她还没有完全看清形状的弯道，正在向着更开阔的水域缓缓移动。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音。起初像远处有巨木正在被连根拔起，沉而闷，沿着地面缓慢地传递过来。然后是竹叶剧烈摇晃的声响??不是风造成的，而是一种更密集、更有力的振动，像有无数双脚正同时踏过那片土地，将它们推向同一个方向。最后是那些嘶吼声??沙哑的、低沉的、密集的、像无数石块正在沿着斜坡滚落，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厉寒几乎是同时醒来的。他的身体在她感觉到他起身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手臂从她肩侧移开，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手掌在落在剑柄上时已经完成了握紧的动作。他的脊背像一棵正在被风压弯却又迅速回正的树。他的目光落在竹林深处那一层正在翻涌的暗影上，那些暗影正沿着她脚下的地面向她所在的方向涌动，像一层正在被掀起的、正在向她脚下涌来的、她还没来得及辨认出它所有细节的浪潮。





“怎么回事？”厉寒的声音像一枚正在被拧紧的螺栓，已经转了太多圈。“秘境中的妖兽不应该这么集中，更不应该主动攻击人类。一定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它们，或者有人在它们背后放了饵。不是自然发生的事。”





云绾柔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正在涌来的暗影。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皮肤表面的温度正在下降，像一层正在缓慢结冰的水面。她看见那些暗影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它们的轮廓正在从模糊变得分明，从远处向近处迅速移动。四阶、五阶的妖兽，每一只都有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实力。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所过之处，竹林被夷为平地，竹子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根琴弦在同一时刻被同时拉断。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变热，那些妖兽奔跑时带起的风正从远处推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正在缓慢合拢的手掌。





云绾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的目光仍然落在那片正在涌来的暗影上，但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她想起自己进入秘境之前，苏怜幽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她已经听过很多次的、温和而笃定的语气说：“你在里面，可能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不用担心，有为师在。”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她的声音像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冰面，她停住了，没有说下去。她看见厉寒正侧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里带着一层正在快速形成的警觉??他正在快速重组那些线索：妖兽不可能自己形成这样规模的集体行动，而她的迟疑给了他一个他还没有完全确认的方向。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可她知道，以师尊的作风，不是做不出这种事。为了让她和厉寒“生死相依”，师尊不惜把她推向险境，像推一枚棋子落进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厉寒的目光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别想那么多了，”他说，“先离开这里。”他没有多问。他只是拉起她的手，像在收拢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仍然完好的物件。“快跑！”





他们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狂奔。风从他们身后涌来，带着尘土的气息和妖兽嘶吼的余音。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他的手很大，带着一层干燥的、温热的触感，将她有些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妖兽群紧追不舍。几只五阶的疾风狼率先从队伍中分离出来，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像几道正在贴地飞行的暗影，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缩短了一半的距离。厉寒一边跑一边挥剑，每一次回身都精准地劈向最靠近的那只疾风狼，将它们逼退。可它们数量太多了??劈开一只，就会有另一只从侧面补上来；再劈开一只，又会有两只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了，他握着她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云绾柔的呼吸也乱了。她的修为比他低得多，体力也差得多。她的脚步正在变得越来越沉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正在微微发颤，膝盖正在沿着它不习惯的方向微微偏转。她的气息像一条正在变浅的溪流，流速正在一层一层地减缓。她的声音像一枚正在缓慢下沉的叶子，终于快要触到水底了：“厉寒……我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