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棋子的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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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审卢湛,许元没去都护府的正堂。



    地牢旁的暗室。一张方桌,两把木椅。火盆都没生。墙顶一道铁栅漏进惨白天光,照的尘埃乱飞。



    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牢门被踹开。



    两个狱卒把人按进椅子,落锁,退走。



    卢湛瘫坐着。头发散乱,面容枯槁。颊陷,眼青,颧骨支棱出来。昨夜那点轻蔑的笑没了。



    许元坐在他对面。桌子中央放着一封残信。正是那封没寄出去的家书。



    卢湛面色一变。他猛地前倾身体,镣铐拖着双手去抓那几页纸。



    许元两根指头压住信纸边缘。



    “尊夫人,叫什么?”



    声音平的没起伏。



    卢湛咬死牙关不答。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过去。



    许元没说话。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包袱里那个内衬,缝了油纸,密不透风。这封信就贴身放在里头。”



    卢湛的肩膀绷紧了。



    “纸角有水渍,带点苦味。”



    许元停顿片刻。



    “苦杏仁泡的。”



    卢湛愣住。



    “磨成粉拌进水囊,几个时辰就要命,跟暴病一个样。”



    许元看着对方。



    “就算不下水,光那密闭包袱里挥发的气,二十天的路也够你死在荒漠。仵作都查不出来。”



    卢湛的呼吸乱了。



    “你以为办完差事就能回家?”



    许元没挪开视线。



    “在王宗衍眼里,你就是个用完就扔的物件。这趟安西,你压根没有回程。”



    这话击溃了卢湛最后的防线。他整个人塌下去。最后那点自欺人的侥幸没了。



    “卢婉清……”



    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三个字。



    “孩子?”



    “独子。七岁。叫阿宝。”



    许元把家书推过去。递过一支狼毫,一方磨好的墨。



    “写。”



    卢湛抬头,满脸不解。



    “你知道的,全写下来。”



    许元靠回椅背。



    “不是口供。是家书。写给你媳妇。”



    “长安私宅里藏了什么,她清楚。王宗衍要灭口,杀了你,会放过你一家?”



    “斩草除根,是枢密院的规矩。”



    屋里静下来。只有铁栅外的风声阵阵。



    “这封信,我会送出去。”



    许元声音不大。



    “不送你媳妇手上。送到能保住她命的人手里。”



    卢湛捏起笔悬在半空。指节泛白,笔尖抖个不停。



    第一滴墨砸下来,晕开一团黑。



    他终于动了笔。字先是歪的,后来越写越急,越写越潦草。



    这哪是报平安的家书。是枢密院五年的烂账。



    笔锋一走,那些压在心底的秘密全倒了出来。



    建和三年,秋。那场大雨他记得清清楚楚。



    头一回接核心差事。王宗衍坐在太师椅上,脸藏在阴影里。扔过来一块令牌,一包无色的粉。



    目标是要去江南赴任的左都御史。那史有清名,查到了枢密院倒卖军马的线索。



    卢湛买通驿站杂役,把毒掺进醒酒汤。



    他亲眼看那个两鬓斑白的老臣七窍流血,在榻上滚,滚到断气。



    事后他升了官。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做到从六品宣慰使。



    那身官服他穿了整两年。半夜惊醒,鼻子里都是血腥气。



    现在这账该算了。



    建和四年,春。构陷案。



    兵部侍郎府里的暗格,是他亲自带人去搜的。那封伪造的通敌信,也是他亲手塞进去的。



    接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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