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破局之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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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没等他开口,已从墙角拖出一口破缸。缸底有暗格,他摸出火折子点了另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开,照清地窖全貌。四壁夯土,角落堆着麻袋,里面不是粮食,是箭头,磨得锃亮。



    “坐。”老人指了指麻袋。



    许元没坐。他盯着老人手里那杆枪,红缨褪成了赭色,枪头有三道崩口。



    “赵奉临死前,”许元从怀里掏出防图,又摸出半块玉佩,“让我把这些带回来。”玉佩是鹰嘴峡那晚摔断的,另一半给了邱衡。



    老人接过玉佩。指头在齿纹上摩挲了很久。灯花爆了一下。



    “他娘的。”老人骂了句,“连块完整的都留不下来。”



    许元把防图在麻袋上展开。血迹把羊皮浸成了深褐色,字迹模糊,但关口布防的线条还看得清。



    “赵奉用断臂压住了这图,”许元说,“突厥人砍了他三刀,他没松手。”



    老人俯身看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通红。



    “凉州守了多少天?”



    “七天。最后剩三百人。”



    “粮呢?”



    “断了四天。战马杀了吃,后来吃皮甲,吃箭杆。”



    老人直起身。他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土墙。然后开始笑。笑声干涩,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比一声高。笑到后来变成了咳嗽,咳出血沫子。



    “好,好。”他抹了把嘴,“赵奉是我十三岁捡回来的崽子。教了他八年枪法。临了,连全尸都没落下。”



    许元没接话。



    老人止了笑。他走到墙边,从麻袋堆后面抽出一个长条布包。解开,里面是铠甲。甲片暗沉,但边缘镶着铜边,护心镜磨得反光。



    “太宗皇帝赐的,”老人拍了拍甲片,“贞观八年,我在天山脚下砍了三个突厥万夫长。皇帝说,这甲配得上我的胆子。”



    他开始披甲。动作很慢,每一个扣子都系得很紧。系到最后一颗,他回头。



    “许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你带着这图进京,就是把凉州七百条人命摊开在御前。陛下会看吗?看了又怎样?死了的活不回来。”



    “那赵奉就白死了?”许元说。



    老人停下手。他盯着许元,盯了足有十息。然后他伸手,把防图卷起来,塞回许元怀里。



    “拿着。这图你亲自呈上去。”



    “老尚书??”



    “走密道,出城往东,三十里有座废驿站,驿站地窖里有马。”老人打断他,声音粗粝,“别叫我老尚书。十年前我就不是了。”



    许元没动。“你呢?”



    老人拎起红缨枪。枪头在油灯光下转了一圈。



    “我欠赵奉一条命。今天还。”



    他转身往地窖入口走。走了几步,回头:“密道口在第三口缸后面。砖是活的,往左拧三圈。”



    许元没动。他看着老人一瘸一拐的背影。



    “老赵……”他改口,“义父。”



    老人停住。



    “赵奉让我带句话。”许元说,“他说,对不住您,没能把枪法传下去。”



    老人肩膀塌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挺直了背,往前走。再没回头。



    许元拧开了缸后的砖。通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他爬进去,砖在身后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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