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章 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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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许元手中的针线没有停下来，但是缝的速度变慢了。



    “到了十七年就不一样了。你名册上那些人，左屯卫果毅都尉陈绪，右武卫中郎将郑辉，这些都是十七年前后一批进去的。”



    许元没有想到萧?对于军中之事也知道这么多。



    “这些事，萧大人跟陛下说过？”



    萧?笑了笑。



    “许元，你觉得陛下不知道？”许元没有说话。



    “陛下其实什么都知道。”萧?说，“侯君集攒人、兵和钱的时候，他都心知肚明的看着。”



    “那陛下为什么不提前行动？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萧?说话的声音很低沉，“侯君集在凌烟阁排名第十七位。灭高昌是他身上实实在在的军功。而且他的手下人分布于各个位置，只要动他一个就会牵出一串来。杀了侯君集，那么后面那些人怎么办呢？”



    许元把缝好的衣服放在一旁，然后坐在桌子前面。



    “所以张亮是个口子。”萧?点了点头，“他是侯君集用得最久的人，知道的事自然最多。只要他肯开口，大理寺就能一个一个查下去。但现在……”



    萧?的话没有说完。



    许元替他说：“张亮死了。这个唯一的口子也堵上了。”



    萧?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许元，你跟我说实话。”萧?背对着他，“张亮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许元歪头想了一会。



    “他就说了两个字，救我。”萧?转过身去。



    “还有呢？”



    “没了。在堂上被带走的时候说的，就这两个字。”



    萧?看了他好几眼。



    “他没跟你说名册以外的东西？比如侯君集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谁来接应？”



    “没有。”许元说，“他那晚让人来叫过我，但我没去。”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和平常无异，但是手指却在桌面上下抽动了一下。



    萧?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也不再追问了。



    “名册留着。”萧?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大理寺那边我会盯。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找活口。名册上那些人，不可能全铁了心跟侯君集走到底。有人是被拉进去的，有人是稀里糊涂上了船的，有人是拿了好处脱不了身的。你去找那种最怕死的。”



    许元没有作答。



    萧?拉开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了下眼睛。



    “对了”萧?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侯君集大到陛下也保不住的时候，他就不用陛下保了。他要自己保自己。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许元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没有剪断的那根线。



    门一关上之后就不再打开了。阳光收起来之后，屋子里就更暗了。



    把线头咬断之后，把里面的衣服穿好，拍拍自己的腰。纸卷住皮肤和肌肉，还有体温。



    桌子上的粥已经完全凉了。许元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一边，从怀里拿出另外一个东西。一张被折了两次的老纸上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不属于名册上的人。



    是他自己所记。



    他看了这个名字一会儿，用手指在纸上轻轻一划，再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