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十四笔死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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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散账乱些,夹着纸条,残页,酒肆欠据,马料票。字被酒水糊过只剩半截。但正因乱,能捡出脏东西。



    最难啃的是新账。



    全是数字和代号。没有人名,没有地名,没有官职。



    周达把自己藏进暗语里,藏得很深。



    可人只要写账,就逃不过习惯。



    第一晚,许元把新账从头到尾抄了一遍。



    第二晚,标频次。



    代号很杂。灰驴,木碗,东盐,三尺,破灯,出现三到九次不等。



    唯独一个。



    北窗,十四次。



    许元把炭笔搁下,盯着那两个字。



    十四笔交易,跨度三年。每次北窗出现,账面上的货都不一样。皮货,药材,马料,铁锅农具。金额也不规整,少则三百贯,多则一万二千贯。



    若只看明面,完全串不起来。



    可许元把旧账和散账对上后,味道变了。



    北窗出现后的七到十日内,总有一批货从凉州方向抵达安条克。货到之后,周达账上会多出一笔折耗。



    折耗不大,每回三成以内。



    商路上有折耗不奇怪。



    怪在太稳。



    风沙,盗匪,病马,关卡盘剥。这些东西没有商量。真跑过路的人都明白,一趟损一成是运气,损五成都能咬牙认。



    周达这账,损得跟算盘珠子排过队一样。



    许元拿炭笔在北窗旁边写了两个字:凉州?



    写完没急着定论。办案最忌见洞就钻。洞里也许是兔子,也许是粪坑。



    他把十四笔重新拆开。



    第四笔,贞观九年二月。北窗,药材,三千贯。



    这对应的是散账里的马料票,上面盖的是凉州城西北栅马场的戳。二十六匹驮马三日的草料。



    第七笔,贞观十年六月。北窗的皮货,共八千贯。



    旧账上注明雨误一日,但是安条克六月根本就不下那种会耽误车队前进的暴雨。



    反而是凉州那边倒有过一次山洪,驿道塌了半截。



    许元翻过驿报,记得这破事。当时兵部批了修路钱,只不过修没修成,鬼才清楚。



    第十一笔在贞观十一年十月。北窗,调了铁锅,九千五百贯。



    散账还夹着一张欠条,但是却没写人名,只是画了半扇窗。



    北窗,凉州,军器监甲字第七号仓。



    看来这三条线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房间外传来薛仁贵的脚步声,许元这才合上账册,并顺手麻布盖住桌面。



    薛仁贵帽檐全是沙。



    “有什么收获?”



    薛仁贵摘下兜帽,先给自己倒了碗凉水灌完,这才开口回答:“赵德言的人动了。”



    许元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两个胡人一个汉人,午后出城。不走官道,走西北废渠。跟了二十里,进了一处废堡。”



    “废堡里有什么?”



    薛仁贵放下碗,“有三个人。一个老粟特商,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马贩,还有个剃头匠。”



    剃头匠?



    他们走街串巷,刀在手里也不会惹人防备,倒是一个绝佳人选。



    “赵德言的人抓他们了?”



    “没有。进去谈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断指马贩送到门口,还塞了包东西。”



    薛仁贵从怀里取出一块布摊开。几粒黑色碎渣,闻着有股药味。



    “这是我在废堡外灰堆里捡的。看起来像烧过的纸,又好像掺了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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