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蓝叉河的陌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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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天亮后,把他们送到附近的市镇。”
这是奥托在这段时日里清剿的第三窝。
每一次,他都会在天黑前敲开庄头的门,报备人数和去向。每一次,天亮后,他都会把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扔在村口的空地上。
三个月前。
奥托是在夏初抵达这个村子的。
那天的太阳很毒。他牵着一匹瘦得皮包骨的老马,背着一个亚麻布袋。布袋里装了二十八天的干粮、一把长剑,还有一副生锈的马刺。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蓝叉河的支流散落。木屋的屋顶盖着茅草,篱笆歪歪斜斜。村头有一家兼做麦酒生意的客栈。
庄头是个瘦削的老人,头发花白,手指骨节粗大。他坐在客栈角落的长桌旁,面前放着半杯劣质麦酒,冷冷地打量着推门进来的年轻人。
奥托走到桌前。
他解下布袋,从里面摸出那副马刺,放在粗糙的木桌上。
马刺是冷的。
这股冷意让他想起布拉佛斯的那个阁楼。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床单上全是暗红色的血痰。老霍亨索伦躺在床上,胸腔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他把这副马刺塞进奥托手里,手上的温度比马刺还要低。
“回维斯特洛。”那是他咽气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奥托看着庄头的眼睛。
“我叫奥托?霍亨索伦。我的父亲是河间地的流浪骑士。红宝石滩之战的时候,他去了布拉佛斯。”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消化这些信息。
“他死了。我回来了。”
庄头的目光在那副生锈的马刺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回到奥托脸上。他没有问那个拗口的姓氏该怎么拼,也没有问对岸的战争。
他只看奥托的态度。
这个年轻人站得笔直,手自然地垂在腿边。没有讨好,没有哀求,没有讲述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也没有吹嘘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村西头有一间半塌的破屋。”庄头端起麦酒杯,喝了一口,“屋顶漏雨,墙角塌了。没人住。”
“我能修。”奥托说。
他在村里住下。头三个月,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账本。
秋收快到了。庄头每天晚上都会在客栈的长桌上摊开一堆羊皮纸,用炭笔在上面画杠。那是全村的储粮记录和税收底账。村里原来有个修士帮着记账,战乱里死了,庄头的算数仅限于十以内的加减。羊皮纸上满是涂改的黑斑。
奥托在布拉佛斯待过。为了换取面包,他在铁金库的外围替放贷人跑过腿。数字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工具。
一天深夜,客栈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奥托走到桌边,拿过庄头手里的炭笔。
他没有说话。他把那几张乱七八糟的羊皮纸抹平。
画格子。写人名。填数字。
他用半个小时,把全村六十七户的存粮、上缴额度、损耗,全部理成了一张清晰的对照表。谁家交得多,谁家交得少,一目了然。
他写完最后笔,把羊皮纸推到庄头面前,然后转身离开。
在那张表上,有一户人家的粮食损耗,连续三个月都比别人高出两成。奥托没有在名字旁边画圈,也没有开口点破。
第二天,那户人家的男人黑着脸拉了一车麦子补进了仓库。损耗数字恢复了正常。
当天傍晚,庄头的孙子给奥托送来一条用盐腌透的肥河鱼。比平时分发的分量大了一倍。
第二件事,是水渠。
村子东边有几十亩萝卜地,离河床远。妇孺们每天要在太阳最毒的时候,挑着木桶走上两个来回。
奥托在布拉佛斯的佣兵营里待过半年。父亲病重前,总是在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