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火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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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到手一看,竟然是一包梅子。徐春凤登时双眼放光,拆开油纸一角,梅子颗颗饱满透亮,果肉裹着一层细细似雪的糖霜,一吃,是山脚镇上张婆婆的手艺。张婆婆的糖渍梅子只有赶集的时候才卖,每次都被早早抢光,也不知道玄阳是何时买的。有糖渍、盐津两种口味,最豪华人士吃双拼。
“别告诉云清是我给你买的。她说你吃糖吃得都长蛀牙了。”
“多谢玄阳道长!”徐春凤一口气塞了三颗,含含糊糊地道谢,把剩下的揣进怀里,“我偷偷吃。我早晚都有嚼柳枝洁牙呢。”
而后顺便替他把门关了。
第三个找的是风清。她正在自己院内的灶台煮早上的素馅饺子,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水里翻着跟头。
“今年有饺子吃?!”
徐春凤眼睛瞪得溜圆,风清被他这副神情逗笑了,“云清说了,南北同俗。北国吃饺子,南朝吃圆子,咱们清峰观不拘,想吃哪样吃哪样,两样都做,两样都吃。”
“那以后可以年年都吃饺子吗?”
“当然可以呀。”
“好也!”
风清将手里最后一只饺子码进竹匾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提起锅铲搅和锅里的饺子,九春眼巴巴望着,风清无意间瞥见,笑问道,“饿了?”
“没有没有。”他重新站好,双手拱道,“风清道长,新年吉祥。”
风清笑着将压祟钱的红纸包递给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细麻绳扎着的小布袋,道,“里面装着荞麦壳和几味安神的草药,晚上睡觉可以放在枕头底下,有平惊定心的效果。”
“多谢风清道长!”
徐春凤接过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淡淡药香,微苦,清清?凉的,像是雨后山涧,有一部分又像风清身上常带的那股干净温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可能因为是她送的。但他觉得比起像她,这清苦更像李观棋。
他把布袋揣进另一边袖子里,还守在小厨房看饺子。风清从锅里捞起一只饺子吹了吹,徐春凤连忙递上嘴。她塞进他嘴里,“咸淡如何?”
滚烫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徐春凤被烫得直哈气,努力地说“正好正好”,一边嚼一边转身对着屋外的冷空气,嘴动降温。
第一锅饺子捞了满满一盘,徐春凤先吃了一小碗解了馋,又给玄阳送去,奉命去叫虚竹和云清过来吃早饭。可奇怪了,今日虚竹哪里都不见,屋内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棱角分明,案头的经书摞成一摞;院内各种木材、竹竿也码得齐整,长短粗细分门别类,连锯末都扫得干干净净。可人就是不在。
柴房、后殿、藏经阁,徐春凤找了一圈没找着人,最后多亏阿黄,东闻闻西嗅嗅,在后山找见了虚竹。
太阳已从东边的山头上升起来了,光线被松针叶切成细细碎碎的金线,虚竹正在扫地,道袍的前襟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额角微微见汗,呼出的白气一蓬一蓬地散在晨光里。
除夕扫地是有讲究的,要从门口往屋里扫,把福气扫进来,不能往外扫,否则福气就跑了,因而他从山门一直扫到后山,从天不亮扫到天光大亮。
徐春凤跑过来的时候,正好踩在扫成一道的落叶杂尘的弧线上,虚竹的扫帚停在他脚边,“小心!”
徐春凤低头一看??不是让他小心,他另一只脚边紧挨着一小丛刚冒头的草芽,嫩绿嫩绿的,从枯叶堆里钻出来,叶片上还挂着露水。他连忙把脚挪开。
“虚竹道长新年吉祥!”
“九春新年吉祥。”
“风清道长让我喊你过去吃早饭,是饺子,白菜豆腐菌菇肉馅的,加了一点姜末提鲜。还有白菜豆腐汤喝,是拿饺子汤煮的。”
“这就来。”
虚竹把扫帚往旁一靠,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给他,没有任何包装,就是一截竹管,手指那么长,两头磨得圆润光滑,一端钻了个小孔,穿了一根皮绳,管体上了刻了“百病不侵”四个小字,笔画拙朴。
“这个你先收下。压祟钱尚在屋内,我回屋取了给你。”
“好!”
??这小玩意可比压祟钱有意思多了。徐春凤把竹管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又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那小孔,“它可以吹响吗?”
虚竹笑道,“试试。”
徐春凤试着吹了一下,竹管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像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实处,有人在这茫茫的山林里敲了一下木鱼。阿黄也竖起耳朵。徐春凤高兴道,“多谢虚竹道长!”
虚竹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后二人一同往风清的院子走去。
院内,云清已经把该写的字、该剪的窗纸都弄完了。福字、对联、窗花,一张一张摊在石阶上晾着,风清在厨房熬浆糊,见虚竹和九春过来,一同吃过早饭,便开始贴福字了。
云清拿起第一张福字,走到大殿正门前,端端正正地贴了上去。红纸黑字,莲托太极,衬着老旧门框,鲜亮得像是把一整个冬的颜色都收在了这一张纸上。风清端着浆糊盆,站在她身后看,“今年这个福字,比去年的好看。”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年年都写得比去年好看?”
二人同时笑出来,眼睛里都映着殿瓦上落下来的金光。
虚竹、九春搬年货,后者将新买的两只鸡拎到后院圈好。两只鸡隔着笼子互相打量,一只咯咯叫了两声,另一只答不理地别过脑袋,踱到笼子另一头去了。徐春凤临走还蹲在鸡笼前跟它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大意是让它们不要怕,明天才开始杀??虽然他也不知道明天杀的到底是哪一只。
太阳熬过正午,逐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