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悲田难(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事,从九品上,虽是文吏,却也实干,负责起草、签署和复核律令、格式、刑名等各类司法文书与卷宗。而今我们一众同窗皆在玉京各司其职,做主上耳目,私下也时常小聚往来。”李观棋闻言道,“刑部司是四司之首,刑部核心所在,案卷律法又是刑部运转的根基。刑部司主事一职,至关重要,经手的皆是朝野刑名要事,能直接接触到大南律法的核心,往后的晋升路径亦清晰稳妥。他对你寄予厚望。”
“我就是想同你说这事。新朝未定,主上不便公然提拔旧部,更不能让朝中那群老臣察觉过往渊源,看出了利害关系。我思来想去,不知该问谁,恰好你来了,你一向最能看透时局人心,因而我想问,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无需依仗主上助力,就能擢升?”
“循势。我久居深山,如今已不知玉京形势。但大势万变不离其宗,都有本质。”
“我知道本质,但你不跟我说得具体、明白点,我听不懂这些大道玄虚的绕口之词。”
李观棋无奈道,“臣子擢升,要么看才,要么凭功。新朝初立,旧党派系暂休,百废待兴,正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时候。”
“就是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朝臣都在静观其变。有权有势的,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急着把家里人往朝中送、培植自己家族的势力。其余的,也不会选在这种节骨眼上,攀附其他宗族势力,因而此时,正是圣上不拘门第、不看宗族、唯才是举的关键时机。所以,如今的朝堂,只看真才实干、实绩功劳。”
“正是。刑部擢升的根本是什么?”
“自然是破案。”常轩不假思索道,“尤其是破大案、要案。可如今就算世道不好,却也只是苦百姓,要说穷苦,也穷苦得安稳,尤其这里又是玉京,大案稀缺,棘手难破的案子,少。”
“大案的本质是?”
“案情扑朔迷离,真相曲折难寻,牵扯甚广,影响甚大。”
“既知道了什么是大案,朝中各处又有旧友相帮,打造一桩百姓信服、朝野关注的大案,想要建功还不简单吗,何须坐等天降大案?”
“对啊!”常轩豁然开朗,又转瞬蹙眉,“可是我没这个脑子啊。”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自己多想一想,再同大家围坐一起聊一聊,甚至有时只有先开始做,才会清楚该怎么做。譬如今日,你可借送小乞儿入悲田坊为由,顺势追查坊内乱象,查出人满为患背后的积弊,顺势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案子最好跟朝廷动向相关,贴合天子心意。譬如天子如今正广招贤才,要除旧年贪腐积弊、整顿吏治,那你就是贤才,破的就是大贪官的案子。既顺圣心,又立实功,朝野皆知,自然无痕,一旦进入了圣上眼中,他知道是你来了,君臣心意相通,他定会用完美无缺的理由将你提拔,这也是为君者的能力。而造势,就像我们一直做的,在民间大肆说书,口口相传。这对你来说,更简单。”
“……我明白了!”常轩听得心头大亮,由衷赞叹,“你这脑袋到底咋长的啊,就是聪明。”
李观棋闻言失笑。
她和从前没变,依旧眉眼清淡,却多了几分从容洒脱,少了苦闷。常轩心头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你要是男子就好了。从前王府私塾求学,经义律法、天文地理,满堂没人能考得过你。还记得吗?你做了我们许久的天文师长,大家都喜欢听你将晦涩难懂的星象数理,讲得浅显通透、易懂入心,喜欢夜晚躺在王府的屋顶上,整整齐齐躺成一排看星星。若你是男子,你我便能堂堂正正同朝为官、并肩履职,是纯粹同僚、知己同袍,你我之间的情谊,还有你这一生比任何人都坚守的,君臣之义、家国抱负,那些大义,都不会被冠上儿女情爱、风月私情的名头。”
“女儿身没什么不好。天地阴阳有序,本质不变,表现却千姿百态。会有我这样的女子,也会有性情温软、细腻谦和的男子。我们都是以‘人’立身罢了。”
二人闲谈之际,迎面走来几名身着劲装、步履利落的巡街不良人。
不良人专职缉捕,官府会特意征用有不良记录或恶迹者来充当此职,以恶制恶,且专门缉拿“不良之人”,因此而得名“不良人”。
几人快步上前,拱手对常轩行礼,递过手中通缉令,低声耳语几句,常轩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沉敛下来,转头看向李观棋,“抱歉,这孩子的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了。”
他将画卷展开,示意,“你看衣服形制。”
数张通缉令摆在一起,嫌疑人特征鲜明而眼熟。常轩道,“这鼠帮盘踞玉京地下多年,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一来人小灵活,偷窃隐匿不易被察觉,二来易博取路人怜悯同情。他们所用衣物皆是统一采买布料、统一由帮里裁剪缝制,辨识度极高。”
近期鼠帮又开始猖獗犯案,不良人常年盯守这伙人,故而方才远远一瞥,一眼就识破。尤其年龄也对得上。
??而落在后面的两个孩子,也正在说话。
小贼被他扯着、搡着,也终于知道保持着距离、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而不是黏着仙气飘飘的道长姐姐。
大人们在前闲谈,他们在后面跟着。徐春凤突然问,“你几岁?”
他比了个巴掌。还是黑乎乎的。
“…………”
徐春凤只是忽然想问他问题,很多问题。于是他又问,“你知道,马上要过年了吗?”
而他却眼睛直愣地看着前方,徐春凤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李观棋侧过了身,常轩回头,还有几个打扮跟他差不多的人也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