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悲田难(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先前还虎视眈眈的流民,一改凶态,争先恐后主动举手,甚至互相推搡争抢起来。





那股令人窒息的狰狞戾气,此刻仿佛消散得一干二净。没人看得清她是怎么出的手,所以他们收敛了所有恶态,只剩谄媚与怯懦,反而显得,这就是一群人人都可以踩死的底层贱民,一旦窥见生死利刃,没有骨气,没有底线,立刻卑微俯首,只求苟活。





一个壮汉抢到机会,将妇人平稳背起时,徐春凤就像突然能动了一样,连忙转头跑到墙根下。





片刻,一行人出来,李观棋一手拉制住背篓,一手牵着小乞儿,背着尸身的壮汉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身后。她的语气与往日闲谈时别无二致,“走吧。”





“好、好……”





但徐春凤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自觉打了个颤。





只是很快,他就不怕了??因为他觉得她牵着那个小贼,很刺眼。





她只是杀了个贱民而已,他们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死了或者活着,没有任何区别和用途。甚至他们死了,是为这座繁华玉京,清扫垃圾。而小贼和他们一样,都是阴沟里的贱民,污染玉京的蛀虫。





这蝼蚁般的性命,根本配不上她的恻隐之心。哪怕半分。





徐春凤落后他们两步,伸手一把拽过小贼后领,李观棋松了手,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径直前行。徐春凤又往外搡了他一把,小乞儿踉跄两步,怯生生的连忙止步,乖乖拉开了距离,跟在他身旁,不敢吭声。





几人一路行至棺材铺,李观棋斥资买了一口厚实棺材,打发了壮汉,请棺材铺助葬,希望能多停灵几日。





铺主见来人谈吐雅致、出手大方,加之这世道薄命之人比比皆是,当即爽快应下所有要求。





一旁商议事宜的空档里,无人管束的小贼就凑到崭新的棺木旁,小小的身子趴在上面,将整个头探进去,乌黑的眼珠转个不停,满眼纯粹的好奇,像是真的觉得这“房子”很好,阿娘往后终于不用再受寒风侵扰,能睡一个安稳觉。徐春凤也真的觉得,这贼是个傻的。





小贼彻底沦为孤儿后,便能名正言顺进入悲田坊了。





悲田坊全称叫“悲田养病坊”,朝廷出资设置,交由佛门寺院管理,专门收容病、幼、老、残、贫无所依者。从此有片瓦遮身、有热饭果腹,不必再四处偷窃苟活,蜷缩恶臭脏乱的陋巷,挣扎在生死边缘。





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小贼,失去了唯一的至亲,却竟然即将要获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若让徐春凤选,他选不出来,在那处把地狱搬到人间的地方,为了被悲田坊收容,他或许会杀了他亲娘也说不定。





处理好下葬事务,三人就动身前往悲田坊。





却不料近些年,因先帝纵容诸子夺嫡,内战耗损国力,以致世道动荡,流民激增,各处悲田坊都人满为患,哪怕优先收容重病病患与失怙幼童,也早已承载不下源源不断涌入的,孤苦无依之人。





坊内自有严苛规矩,李观棋说孩子人小,蜷下来不过是猫儿狗儿大的位置,只需片瓦遮风雨,一席可安身。坊官微微松口,让她先登记姓名、籍贯、身世来历,经过核验,证明其举目无亲、无可依靠,就可以先随便住下,排着号,空余名额放出后,依照顺序依次补缺,就能入坊。





然而小贼怎么都不肯张口,成哑巴了。徐春凤急了:“你说话呀!”





他又是一搡,李观棋的语调微淡:“春凤。”





“……”





小乞儿不肯张口,李观棋也仅是知道她有一个外出谋生、杳无音信的阿爷??但没想到坊官一听,说什么都不答应了。哪怕这孩子从小到大皆依靠病重母亲苟活,哪怕这父亲从未尽过一日为人父的职责,只要名下仍有直系至亲,就算不上“孤苦无依”。





“非我不近人情。规矩便是规矩,只要生父尚在世间一日,此子便不在收容名录之内。若违律收容,倘若日后其父寻来讨要孩童,或是被旁人检举揭发,我一小小下官,担不起这份罪责。”





坊官甚至找来了一位主事僧人,僧人道阿弥陀佛,却表示也不能破例。依照他们的意思,这孩子现在要做的,不该是挤破头进悲田坊占名额,而是想法子去寻回自己的父亲。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连走出这片街巷的能力都没有,要去寻一个十几年离家未归的阿爷。





但无论李观棋怎么耐着性子,再三交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都不再肯松口半分。





悲田坊是朝廷出资,清峰观还是皇家敕建呢,何况李观棋出神入化,甚至能手起刀落??但那一刻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办法。





徐春凤觉得很不公。





紧接着,李观棋带着他们挨个寻访城中官府公所。那些肃穆规整的临街官署,徐春凤一个都不认得,只觉处处门禁森严、生人勿近。而李观棋认识的那些深藏其中、手握权限的旧交熟人,他们也一个都见不上。辗转奔走,尽数碰壁,连留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层层官门,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最后她领他们去了一个地方,徐春凤总算认得了,是人人都知晓职能的刑部。





未等多久,衙内出来个一身官服的差爷,迈着快步,步履干练,眉眼锐利。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熟稔:“观棋,你怎么来了?”





常轩一眼就看到她带了两个孩子??一个身姿端正、眉眼清灵,俨然是清峰观教养得体的道童;另一个满身尘土、衣衫脏破,缩着身子怯生生立在一旁,看着便是常年混迹市井的小乞儿。大抵是这街边小乞儿犯了偷盗滋事的过错,被她拿来交由官府处置。





“我想送这孩子入悲田坊。她阿娘已然离世,阿爷久出未归,方才她又告诉我,她自出生就未曾见过她阿爷。本不欲麻烦你,但悲田坊的意思是,双亲皆故去,才符合收容标准。”





常轩闻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单,不过是一句话的差事。正好今日我闲着。”
  

  

  
四人并肩同行,大人们走在前面。
  

  

  
“许久未见,你过得可好?”
  

  

  
“好。”
  

  

  
“我未想到你会找我。现如今我任刑部司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