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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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软装，十几年了，别人都说不过时。”摄影记者说：“她设计得非常丰富耐看，本身精神世界也很丰富。”
姚友梅感到难过，宋蓉的手机被撞击致严重损坏，开不了机，警方通过SIM卡卡号和运营商协作，获得她的实名登记信息，进而在人口信息系统查到她办理居住证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宋星。她的精神世界再丰富多彩，死后却被简化成一组数据。
袁宜喝口奶茶，说：“现在请阿姨和叔叔说说女儿吧。”
姚友梅想说的话在心里盘旋几天了，她不再遮遮掩掩，坦率说：“我想和宋蓉说声对不起。你们大多是独生女，她却有个弟弟，是我和她爸爸思想狭隘，想要个儿子，没有你们父母思想先进，我们对不起宋蓉。”
在场的人皆是一静。桃枝说：“我也有弟弟，不过没什么。我弟弟分担了我对父母的养老压力，两个人互相支应，挺好的。小鹿经常和我说，她和她弟弟关系很好。”
慧儿说：“我有姐姐和弟弟。我姐嫁到内蒙，离得太远，要不是有弟弟，我当年不可能和我老公去湖南安家。”
宋山青突然说：“我后悔过。”
姚友梅一惊，在宋星最浑的少年时，宋山青操碎了心，都没说过这句话。
宋山青年轻时热情直率，还有些轻狂气，干过不少蠢事。比如跟人打赌输了，吞下二十多个皮蛋，被送去卫生所救治，赌赢了笑得下巴脱臼，又进了卫生所。宋蓉还摸他的下巴：“这不是下巴吗，还在啊，为什么别人都说你下巴掉了？”
为一些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讨论，宋山青动不动就笑掉下巴，姚友梅觉得他可笑又可恨。
进入中年后，宋山青变得越来越寡言。退休后，他去熟人的工地开车做饭，有天腰疼得走路都难受，才回到齐州歇着。
宋山青每天不是上网斗地主，就是下手机象棋，晚上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前些天在沅城，宋星评价他变成文艺作品里常见的沉默父亲形象，还说自己也变得不爱说话。
姚友梅说：“这几天听了宋蓉很多事，我们以前都不知道。宋蓉不愿意和我们说，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不是好父母，总在伤害她，但是命运不给我们弥补的机会，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慧儿说：“阿姨，你别这么说自己。你们很爱蓉儿，大学的时候，蓉儿的生活费是我们寝室最高的，她经常接济我。”
姚友梅说：“宋蓉体质不好，又不爱吃饭，我和她爸爸都想着，多给点钱，让她自己买她爱吃的。而且十七八岁是怎么打扮都好看的年纪，她买点衣服穿，漂漂亮亮的，她心情会好。心情好，就肯和我们多说说话。她中学六年住校，和我们不亲了，特别是高中几年，很不爱和我们说话，还不想回家过周末，总说要为高考冲刺，其实我知道她是躲在寝室爱闲书。”
柠檬说：“青春期都这样。我读高中也和我爸妈有代沟，他俩总嫌我偏科，嫌这嫌那，我很多话都和他俩说不着，还被逼得想自杀。有次我想好了怎么死，我幻想着，等我死了，你们后悔去吧，幡然醒悟去吧，但是我听到我爸妈对别人抱怨我不听话，我才知道，我想通过死来惩罚他们，是我想多了。我真死了，他们会很悲痛，但也会有很多埋怨，说我不懂事，心眼小，所以，我不死，我要活着，活得好。”
姚友梅心一凉，宋蓉去世后，她何尝不是怨气冲天，从宋蓉辞职离开公路局开始怨起？可是，女儿惨死，她怎能埋怨女儿？女儿从小到大，自己这种下意识却不自知的埋怨，是不是一直都有？
柠檬接着说：“成年后，我对爸妈说起从前，但他们一点都不记得伤害过我，只会否认一切，还觉得超级爱我，对我巴心巴肝。阿姨，叔叔，你们肯承认伤害小鹿，还懂得反省，比很多人的父母强。”
宋山青唉声叹气：“宋蓉不在了，我们才反思，但是后悔也没用了。”
袁宜说：“秦老师对我们介绍过你们家庭的基本情况，阿姨和叔叔都是普通工作，上面还有老人，养两个孩子很艰苦吧？”
姚友梅听出袁宜的意思，她是在问：是怎么做到能给出“最高”生活费的。她答道：“钱是不够用，所以我和她爸爸都做了副业。”
齐州是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城区人口不多，宋山青和宋天朗的出租车生意平平，姚友梅想开拓副业，但找过几家小企业，都暗示她做假账，偷税漏税，她不敢。
宋蓉考到省城读大专，姚友梅和宋山青带着宋星送她去学校。排队领取日用品时，姚友梅瞥到草坪上有人在看书，书名是两个大字：《背叛》。
办完入学手续，一家人去找宿舍楼。宋蓉寝室是八人间，人都到了，只剩进门左手边的上铺，姚友梅爬上去铺床挂蚊帐，下来的时候看到下铺女孩床上有本书，也是《背叛》。
姚友梅工作的齐州市滨江区新华书店当时的畅销书是《哈佛女孩刘亦婷》和《富爸爸穷爸爸》之类，她不由问：“请问这本书很火吗？”
女孩答道：“很火，很好看。”
宋蓉问：“写的是什么？”
女孩递过书：“很复杂一个故事，你自己看简介。”
宋蓉翻到封底看故事简介，女孩说：“我觉得拍出来的电视剧没有小说好看。”
宋蓉和下铺女孩逯可熟起来，几天后，她给姚友梅打电话，提到《背叛》确实写得好，怪不得网上说至少卖了几十万册，火有火的道理。
几十万册意味着巨大的利润，姚友梅嗅到生财之道，让宋蓉上网搜索通俗读物畅销排行榜。
齐州市滨江区新华书店的书籍以经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