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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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梅不同意。”爷爷做姚友梅的思想工作,姚友梅说:“方方抓周他都没给过钱,凭什么把商品粮户口转给他儿子?”
方方是宋蓉最初的小名。爷爷说:“老大生了两个,媳妇还没工作,日子为难,你俩是双职工,条件比他好。”
姚友梅仍不干:“老大是你儿子,老二也是你儿子。”
爷爷很不悦:“那不一样,你们生的是女儿。”
姚友梅生气:“女儿不是人?单位要盘存,我去加班。”
烂摊子甩给宋山青,爷爷被气走了,姚友梅回家和宋山青吵架:“你哥的孩子是孩子,你的孩子不是孩子?你长嘴不会说话?不要什么事都推给我!”
走出书房,江陵指着餐边柜说:“姚阿姨,我能拿走一套咖啡杯碟做纪念吗?前几天,芳野说有一套她特别喜欢,等见面送给我。”
两年前,姚友梅和宋山青来住,发现宋蓉有一柜子杯子。宋山青震惊:“你不就一张嘴巴吗,怎么有这么多杯子?”
姚友梅说:“买杯子有什么用,你是不是有病?辛辛苦苦赚点钱,都瞎掰了!”
宋蓉说没怎么花钱,大部分是朋友送的,姚友梅说送什么不好,送杯子,第二天她做饭,拉开橱柜抽屉,宋蓉的餐具也多得要命。
宋山青很奇怪:“你又不爱做饭,买这么多盘子碗干吗,还不成套,东一个西一个。”
八角碗、菱形盘、椭圆钵……都是粗陶制品,坑坑洼洼,疙疙瘩瘩,都像半成品,姚友梅批评宋蓉乱花钱:“怪模怪样的,破落相,还不好收纳,你买吃的穿的不好吗?”
宋蓉仍说大部分是朋友送的,姚友梅问是什么朋友,为什么总是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宋蓉说有个朋友做餐饮生意,在苏州开了咖啡店、甜品店和饭馆,去年移民去美国,店铺都转出去了,旧餐具处理起来甚是麻烦,统统留给她。
姚友梅拿起一只粗陶钵说:“连釉都没上,这不就是个泥巴碗?你家巴掌大,你还什么糙货都收着!”
宋蓉说:“收着呗,每天换着用,有新鲜感。不喜欢的就挂到闲鱼卖,我卖了不少。”
江陵从餐边柜里选出一套咖啡杯碟,跟丈夫说:“我也不知道她想送我哪套,这个我喜欢。”
丈夫拿出一只玻璃杯:“这个也拿上吧,跟家里的凑一对。”
江陵说:“这个是我和芳野逛器物展买的,一人一只。你看那个,是我们在京都买的,包在毛衣里给她带回来。”
姚友梅一怔:“她的杯子都是你送的?”
江陵摇头:“我只送过几套,芳野喜欢陶瓷,每次我出国问她要什么礼物,她都说杯子。阿姨,我们把这几个带走,剩下的你们有空慢慢整理吧,芳野自从失眠就戒了咖啡和茶,把她的收藏慢慢挂到闲鱼,你们要处理的话,先搜一圈,看看市价,很多是作家器,别卖得太便宜了。”
这些看起来粗糙落拓的器物是宋蓉的收藏,不是朋友扔给她的?姚友梅问:“什么叫作家器?”
江陵的丈夫说:“就是作家手作的器物,有的国家把陶艺师和工匠之类的手艺人都称为作家。”
江陵转着手中的玻璃杯,轻声说:“这个也是作家器,芳野买来喝Dirty的,她以前总说每天喝Dirty那半分钟,是一天之中最幸福的半分钟。”
宋蓉失眠前,过年在家每天一杯咖啡加牛奶,宋山青问:“你说的是什么,咖啡吗?”
江陵说:“是的,芳野一般是一小袋浓缩咖啡液兑满提纯奶。我有次想送她咖啡机,她说喝不出咖啡豆的好坏,咖啡液就能满足需求。可惜后来她头晕失眠,不能再喝。”
姚友梅抓住了脑中一缕杂乱的思绪:“她说总有一天她会战胜风车,你知道她为什么把头晕说成风车吗?”
江陵愣了愣:“可能是因为堂吉诃德?这个人读骑士小说入了迷,把风车当成巨人,跟他们战斗。”
姚友梅面露疑色,江陵解释:“不是拿在手上玩的小风车,可以理解成那种发电的风车,耸立在田野上巨大的一个,在堂吉诃德眼里,这些巨人统治了田野,他必须战胜它们。”
姚友梅试图理解:“你把这个人的名字发给我吧,我查查。”
江陵打字发到宋蓉的微信上,顺便看看信息,说:“我合作的版权律师物色了几个苏州律师,她先聊一遍,把把关,再选出一位推荐给我们,请阿姨叔叔再等等。”
宋山青连忙说谢谢,江陵说:“芳野应该还有些别的业务关系,叔叔,阿姨,你们需要我来起草一份讣告吗?”
姚友梅想到那个拍照客户愤怒的语音:“骗子!我要曝光你!”她说,“要的,要的,麻烦你帮我们写一个,主要是表达她和客户朋友之间可能有没处理完的事,希望他们主动联系,方便我们家属给个交代。”
江陵边写边问:“叔叔,阿姨,你们打算为芳野举办告别仪式吗?”
姚友梅和宋山青对视一眼,都点头。江陵问:“你们有时间计划吗?”
遗体捐献悬而未决,姚友梅说:“就写另行通知吧?”
江陵修修改改,把讣告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