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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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酒店只剩临街的标准间,姚友梅洗完澡出来,宋山青躺下了,她坐在床头擦脚,又想起黄月凤说的“四分五裂”,再想到网上类似的新闻,肇事者背负几条人命,只判了几年。





窗外不时有车辆驶过,姚友梅翻来覆去,满心烦躁,一看时间,已是深夜,她轻手轻脚起床,宋山青说:“还睡不着?”





姚友梅说:“你也还醒着。我回去找找安眠药,明天只有我们两个在苏州了。”





主干道遍植香樟,遮天蔽日,夜里11点,微风送来隐约花香。路边有几个人围聚,当中有一人大约是醉了酒,扶着树大口呕吐,姚友梅匆匆走开。





去年初,宋蓉无缘无故地出现头晕恶心,她做了全身检查,一部分医生认为是焦虑抑郁引起,一部分医生认为是前庭问题。宋蓉上网查资料,疑心是耳石症,被医生排除,她每天都吃一把药,但头晕恶心始终无解。





姚友梅生宋星落下高血压,她知道头晕有多磨人,宋蓉吃药也不能缓解,她很着急,催宋蓉回齐州,要么她来苏州照顾宋蓉,宋蓉固执己见:“我得定期去看医生,齐州医疗条件不好。”





姚友梅说:“你别画画了行不行?你回齐州休养吧,我带你看中医,好好调理一下。”





宋蓉说自己闲不住,好比一棵遭受病害的植物,除了需要药物,还得依靠阳光雨露,工作于她是阳光雨露,用来补充能量。





宋山青说:“你回来,我们去师院边上买个小门面,给学生修手机电脑。”





姚友梅反对:“搞维修得坐着,她腰不好,不如给师院学生拍照,也能赚点钱。大猫,你在家玩也行,你头晕肯定是搞创作引起的,中医说这叫忧思太重,气血两亏。”





宋蓉说姚友梅弄反了,画画是她的爱好,是排遣忧虑的,不是导致忧虑的,她的头晕多半是脑静脉窦狭窄作祟,她就是生病了,病了就治。





宋蓉头晕不止,开始失眠,还时刻感觉饥饿,她做了肠胃镜,没有问题,精神科医生评估她这些症状都是焦虑症躯体化,包括头晕。





宋蓉很诧异:“我衣食无忧,养老不愁,心态好得很,我不觉得我焦虑。”





精神科医生说:“其实你的耳鸣脑鸣,也未必是脑静脉窦狭窄造成的,它们同样是焦虑症的表现之一。”





宋蓉更困惑:“当年,我的生活很顺心,怎么会因为焦虑导致耳鸣脑鸣和视力下降?”





精神科医生说:“你是文艺工作者,有没有可能,你在名利上没有获得期待中的回报,因此焦虑而不自知?”





宋蓉说:“我觉得不是。我画的东西,有人看,有人喜欢,我很高兴,但是没人看,没人喜欢,在我想画的时候,我就画。创作对我来说是生活方式,就像有的人每天都喝工夫茶,他们一杯接一杯喝,我一幅接一幅画,我有很多画作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我享受创作过程,这个过程就是回报。当然,我不能说自己淡泊名利,每次出版新书,我都积极配合我的版权经纪人做宣传,我也有野心,想让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欢,但是这个不由我说了算,我尽心去做,尽力而为,其他交给缘分,不强求,也强求不了,时代变了,文艺领域在衰落,没办法。”





精神科医生感到无解。宋蓉很沮丧:“头晕想吐比耳鸣脑鸣要命,我能和耳鸣脑鸣共存,也接受看不清,头晕适应不了,我天天跟自己说不要被它打倒,可是身体比意志力脆弱,还是出现焦虑躯体化反应了。”





女儿才41岁,就得靠安眠药入睡,宋山青很忧心:“天天吃,戒不掉怎么办?”





宋蓉说:“睡不着的副作用更大。”





姚友梅的父亲一查出肺癌就是中晚期,最后那一年时时得吸氧,疼得用吗啡,姚友梅也担心过副作用,但医生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都这样了。”





宋蓉家亮着灯,姚友梅输入密码进门,探头望见宋星坐在宋蓉工作台前忙碌,她问:“怎么还没睡?”





宋星说:“过半个小时就睡。”





宋蓉每天吃的药分装在药盒里,姚友梅认不出哪种是安眠药,打开一门到顶的衣柜,一层层隔板分别放置宋蓉的收藏品,多为陶瓷摆件,以及几只药箱。





药箱里是五花八门的药,姚友梅拿起一盒,走到宋蓉床边,从床侧收纳屉里找到放大镜,宋蓉用它看说明书上细小的文字。





药盒背后写明:用于焦虑、紧张、激动,也可用于催眠或焦虑的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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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药。姚友梅换一盒再看:本品用于失眠。她塞进包里。
  

  

  
前些天,宋蓉抢到上海大专家的号,开了两种抗焦虑药,她在家庭群里发了个握拳的表情:“总有一天我会战胜风车。”
  

  

  
姚友梅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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