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反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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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将军不是问,谁给我的权力么?”杜衡抬起眼,第一次不再掩饰眼底那点近乎森冷的得色,“自然是陛下。”
他将那卷密诏微微一举,任由在场众人都看见那上头压着的御印,风吹动黄绫边角,发出细微声响,像一条被放出来的毒蛇,终于吐出了信子。杜衡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字都像早在心里诵过许多遍:“北境军中寒疾骤起,疑有奸人暗中下药,兼有将军宋昭私查旧档、擅封旧册、抗拒太医院查验、轻慢圣命诸端。朕心甚忧,特授太医院医官杜衡与监军使许文鹤临机裁断之权。凡涉此案者,皆可先行羁押、查问,事后具折回京。若有抗命拒捕者,视同谋逆。”
最后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坠在地上。
谋逆。
季柠站在一旁,只觉手心瞬间凉透。她先前还只是觉得杜衡是借着“寒疾”在做一场局。可看到这道密诏,她才真正明白,这场局从头到尾就不是杜衡一人能布出来的。有人在京中,有人在北境,有人在军营,有人在医馆,这些人各自站在一头,早就替宋昭定好了今日该如何被按成“反贼”。
许文鹤这时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与杜衡不同,直到现在他也是一副极稳极端正的样子,衣袍、腰带、鞋履和言辞,都妥帖得看不出一点多余棱角。
“将军,”他拱了拱手,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事已至此,还望你莫要令监军与下官为难。朝廷既有密诏,便请将军先随我们走一趟。待此案查清,自会还将军一个明白。”
宋昭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冷,几乎不见半点温度,落在他眼底时,像刀锋在冰上擦出的一线光:“我算是明白了。”
他身姿依旧挺拔,哪怕眼前是密诏、监军和一圈按着刀柄的人,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强势也半点没弱下去。相反,那道圣命像压在他肩上,却没能压弯他半寸,只叫他整个人显得更冷、更锋利。
“西郊石桥要我的命,是第一刀;暴病身亡想把我按死在医案里,是第二刀。如今连反贼的罪名都替我写好了,倒真是周全。”
他目光从杜衡脸上掠过,又落到许文鹤身上,“你们这份准备,怕不是这几日才临时起意的吧?”
杜衡与许文鹤都没有接这句话,他们都知道,这种时候答与不答,已没什么分别。一旦宋昭拔刀抗命,今日这一纸密诏便能顺理成章把他彻底摁进谋逆的恶罪名。若他真能做到按兵不动,那后头自也还有无数套罪名与供词等着他。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宋昭认罪,他们只要宋昭被拿下。只要他离开军营,只要他不能再亲自压住北境军,不能再替那些旧年死去的人翻案。剩下的事,便都好办了。
许文鹤终于露出了些急不可耐的神色,不等宋昭再往下说,他已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早备好的罪名抄录。
“其一,私查景和旧档,擅调北境军府封存旧册,无军府会签,不合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