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就是那小肚鸡肠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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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神情已经极认真,显然是真琢磨了许久。可话音一落,她却忽然察觉到,宋昭眼里那点方才还隐隐有些松动的神色,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摁了回去。
他看了她半晌,竟极轻地叹了口气。
季柠被他这一叹弄得一时有些莫名,尚未想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宋昭已经走到案边,抬手将她方才压在桌角的那卷旧簿往旁边推了推,又重新展开一张空白纸页,像是认命地打算替她把这件事一点点讲明白。
“因为直接动手,反而最容易留下真正的把柄。”他低声道,“你总觉得凶礼司底册是痕迹,可那痕迹若本来就是写给旁人看的,便不叫破绽,叫说辞。”
季柠微微一怔,心里已经隐约生出一点明白,却又还隔着一层薄纸。
宋昭见她这副神情,难得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事出这么久了,你竟没想透这一层?”
季柠向来不愿在旁人面前露出不懂的样子,于是她轻咳一声,只能嘴硬道:“我又不是做局的人,哪能什么都先想得同那些阴沟里的人一样。”
宋昭低声笑了一下,继续耐心的同她解释:“这种法子,在北地和异族那边其实并不新鲜。尤其是那边老国主儿子多、诸部各自有心思。光明正大地杀人并不难,难的是杀了之后,怎么叫人抓不到把柄。”
“异族里有人争位,常会在驿站、商铺、皮货行一类地方,留下一些告示。寻常人看去,不过是买卖消息、失物悬赏等常规买卖。真正接活的人却知道,那其实是一张张悬赏单,写着该动谁、何时动、怎么动。背后的人不用出面,递话的人也未必知道真正用意,只要有人照着做,事成之后再去别处领赏。这样一来,真正的主手藏在最深处,前头动手的若真被抓住,也只能咬到一层最浅的皮,怎么都查不到最上面。”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凶礼司的底册,也一样。”
季柠心里猛地一震。
她原本只是觉得凶礼司被人当了刀,却没彻底想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凶礼司。如今听他这样一说,许多原本零碎的东西便像被人从背后轻轻一推,忽然全部对上了。
宋昭继续道:“直接杀人,死状蹊跷,事后得费力圆过调查。可若先有底册,便等于先有了一个官方的死法。战死、暴病、路遇埋伏、旧伤复发、救治不及,这些都不是随手写在纸上的字,而是一种提前备好的结局。谁该在场,谁该作证,谁负责验伤,谁负责入祠,全都有人照着这套结局往前推。动手的人不必知道全局,他只需知道眼前这一步该怎么做。做完这一环,后头自然有人接下去。”
“所以……”季柠慢慢抬起眼,“其实凶礼司就像是贴出来的那张告示,底册则是一张供人照着做的悬赏单。”
“对。”宋昭道,“区别只在于,贴在店铺和驿站里的告示,谁看得懂谁便接;而凶礼司的底册,平日里没人能碰,能碰它的人,都是被安排着、有理由去碰它的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语气更低了些。
“就像你借礼部的名义去将军府核礼制服制,冯嵩借太医院调档去翻旧册,杜衡借复诊旧伤随军北上。每个人都有理由,也都只看得见自己该看见的那一页。可等所有人把自己那一步做完,真正的死法便落下来了。”
季柠这下彻底明白了。
她原本总觉得,底册既出自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