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跟我回北境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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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点极淡的锋利,“季掌簿,你平日里怕麻烦是真,怕人议论却未必。”季柠:“……”
接连三条理由都被堵了回来,连那点借口里藏着的绕弯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季柠心里那股憋闷劲儿便也一点点浮了上来。她这人平日里最会见风使舵,遇上旁人,三分真七分假地绕两句,事情多半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宋昭不一样。这人像是在战场上活久了,连听人说话都带着一点剥皮拆骨的耐心。她话音还没落,里头想躲什么、绕什么,便都被他拎了出来。
她站在宫墙下,胸口闷了片刻,终于有些恼了:“将军既然样样都替下官想好了,那还问我做什么?您不如直接派人去礼部传一道口谕,把我连人带铺盖卷一并送上北上的车,也省得听我在这里罗嗦。”
这话出口时,她语气里已带了点平日极少露出来的硬。
宋昭看着她,脸上神色却没太大变化。季柠一向滑不留手,笑起来像春风,低头认错时像最乖顺的掌簿,偶尔也会嘴贫两句,可真正把那层圆滑的皮往旁边掀开一点,露出里头那点不肯退让的硬气来,倒并不多见。
他没接她这句气话,只道:“你还有真正的理由没说。”
季柠手指一紧。
她心里最不愿叫人碰的那根线,便被他这一句轻飘飘地拎了出来。眼下被他这样点破,那层故作轻松的壳便再也撑不住了。
风从宫墙尽头绕过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动了一下。她指尖一点点掐进衣袖边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因为我父亲的案子,还没完。”
她这句话说得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可一旦说出口,后头那些原本死死压在心里的东西,便像被人揭开了盖子,一点点往外冒。
“我父亲名叫季怀川,原是礼部员外郎。按理说,以他的官职,死后纵然丧仪由凶礼司经手,也只是走寻常流程,核旧例、排停灵、写祭文。可我这两日翻旧案时,却在景和九年的散档里翻出了他的预拟底档。”她抬起头,眼底那点平日藏得极好的圆滑和玩笑都淡了下去,只剩一种极冷静的执拗,“将军应该明白预拟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王公贵族、朝中重臣才需要预拟丧仪,因为他们死得突然会乱朝廷体面,会惊动许多人。可我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礼部官员,他不该有预拟底档。”
她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快,气息乱了,便又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不止如此。那份旧档里的日期,是在我父亲病倒前三日写下的,而且预拟的死因正是暴病身亡。也就是说,在他真正病倒之前,凶礼司便已经替他备好了丧仪。我父亲当年对外说是积劳成疾,忽然倒下去便没再起来。可若这份预拟底档是真的,那他那场病,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日光从宫墙上方斜斜照下来,落在她侧脸上,照得那点本就极淡的血色更浅了些。她平日总是一副轻轻松松、再大的事也能笑着往后绕的模样,此刻却站得很直,像把她整个过往一并压了出来。
“还有冯院判。”她说,“冯嵩这两日特地来调景和九年的暴病旧案,可他却刻意避着我,不想让我插手。这只说明一件事,他知道我父亲的案子里有东西,也知道一旦我查下去,迟早会看出不对。”
季柠说到这里,微微抿了抿唇。她这人平日最爱给自己留后路,可一旦真正认准了什么,反倒会露出一种近乎执拗的狠来。这一点宋昭早在西郊石桥那张便条上便看出来了,只是此刻她自己说出口,比他猜到还要更清楚几分。
“所以我不能走。”她终于抬眼看向宋昭,声音不高,却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