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溯洄从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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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离踮起脚,将斗篷搭在他背上。这么多年了,她仿佛现在才发现,司诀比她高得多,她要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她无端想起小时候看他的心情,她从小就不喜欢仰头看他,看不惯他在马背上拉弓射箭,而她只能骑着小马溜达,真不公平。
司诀推开无相楼大门,门外春光无限好,却照不进阴冷的楼内。霜离跟了出去,门外是一处无名山野,清溪对岸的嫩绿草坡上,蒲公英迎风摇曳,绒毛纷飞,草地上还点缀着鹅黄色小花,分外可爱。
“这儿有蒲公英吗?”司诀问道。
霜离奇怪地扫了他一眼:“你眼睛瞎吗?”
漫山遍野的洁白绒球,是个人都看得见吧?霜离不再搭理他,踩着石块涉过溪水,走上对岸的山坡。
脚下踩到了什么,霜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原来是纱裙的飘带,她还穿着壁画里阿芙朵给她的月白纱裙。
她从未穿过这样的服饰,只觉得新奇漂亮,晴日暖阳照耀着清透的飘带,好似夜宴上,琥珀杯里流淌的佳酿。她恍惚想起阿芙朵和纱铃耶的对话,那幅壁画里,执念尚未被完成的人是谁呢?阿芙朵有想要的蒲公英,沙铃耶呢?她除了格外抵触中原人,从未流露出任何欲望和执念,善望国的人们看起来也都很幸福。
是啊,真幸福,想起她们的笑意,夜宴上的觥筹交错,霜离淡然一笑。看来当年仙门的造神计划多少有点用,北冥鬼族不再南下,大漠诸多国度才能发展得如此繁荣,这样想来,她曾经的牺牲也是有意义的。
可为何,长?藏书阁收藏的古籍里,从未出现过“善望”这个名字?霜离细细回想古籍上的记载,大昭国号为天仪,天仪三十年……她不记得具体哪一年了,只记得有场巨大的沙尘暴,漫天白沙自北向南席卷中原,险些让粮食遭殃。
能刮到中原的沙尘暴,想来规模巨大,那时的气候本就紊乱,冷热交织,有这样规模的灾害也不稀奇。可是,西戎和大漠呢?那些国度和城镇,也遭殃了吗?为何后世完全没有它们的记载,是随着沙尘暴一同掩埋在白沙里了吗?
霜离思索着,难道,善望国人的执念,是想要抵御沙尘暴,守住国土?可她们看起来都不像是知道会有沙尘暴降临的样子。罢了,下次进壁画再打探打探好了。
她叹了口气,俯身摘下几朵蒲公英,放入储物戒里。
身后忽传来司诀的声音:“贺云霜。”
霜离神色一滞,清风拂过,蒲公英的绒毛散作漫天飞雪,她回过头,与司诀隔岸相望。
他依旧杵在原地,双手抱臂,远远地看着她,目光晦涩。
一如当年诀别之时,少年站在飞花中的目送。
一晃这么多年,她们都变了名字,变了容貌,变了身份和立场,唯独最初的那两个名字,她们谁都没忘,仍会用来称呼对方。像两道咒语,极短,却刺得灵魂发痛。
其实她们都不知道,那颗无名的红色星星是否还悬挂在天上,是否还记得她们的誓言,这么多年的刀剑相对,恨之入骨,她们却没杀死对方,简直是奇迹。或许是害怕诅咒吧,又或许……是真的无法痛下杀手,霜离说不清,也不在乎司诀的想法。
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经年累月的恨意,在劫难逃的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