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河东地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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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允承听完,点了点头。



    去年曹永年故意扣住消息,让太子被景隆帝训斥。这笔账,他们还没有算。



    若司天监的事真是赵允让在背后搞鬼……



    “舅舅放心,孤会查清楚。”



    太子的动作很快,果然如江琰猜测那般。



    当年九皇子的母妃张氏还是昭仪,在后宫颇为得宠。赵允让有一回在后宫不小心冲撞了对方,弄脏了她的衣裳。



    张氏大怒,指使宫人三天不给他送饭。



    没有一个宫人敢把这件事捅到皇后面前,为一个人微言轻的皇子,去得罪一个受宠的昭仪,不值。



    那三日,赵允让是靠着藏的两块点心和茶水撑过来的。



    赵允承听完这些,沉默了许久。



    “所以,六弟这是在报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日夜里,城南圜丘。



    赵允常已经跪了四天。



    腊月的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膝盖跪得青紫,面色灰白如纸。



    第四日深夜,他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歪,昏倒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贴身太监小卓子哭着要冲进去,被侍卫拦住了。



    半个时辰后,一顶小轿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圜丘外围,太子赵允承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从轿中走出来。



    侍卫们远远站着,低着头,没有人敢抬眼。



    赵允承走上圜丘,在赵允常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从怀中掏出水囊,拧开盖子,小心地扶起赵允常的头,将水囊送到他唇边。



    “九弟,喝水。”



    赵允常的嘴唇触到水,本能地动了动。



    赵允承一点一点地喂他,不敢太快。



    喂了几口,又取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糕点,撕成小块,塞进他嘴里。



    “吃,慢慢吃。”



    赵允常嚼了几下,吞咽下去,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他看见一张模糊的脸,过了一会儿才渐渐看清。



    “太子……皇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赵允承将水囊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省着点喝。这些糕点也拿着,吃的时候不要动静太大,皇兄已经暗中吩咐过这里的侍卫,但你也要注意着些。”



    赵允常攥着水囊,手指在发抖,“皇兄……你为何……”



    赵允承叹息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九弟,此番让你受苦了,皇兄已然查清,是六弟他买通了司天监的人,编出了这番阴煞冲撞紫微的说辞。”



    赵允常怔住了,“我……我与六皇兄素无往来,他为何要害我?”



    赵允承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与他无冤无仇。但你母妃,与他有仇。”



    赵允常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允承将那段旧事缓缓道来。



    赵允常听着,手中的水囊差点滑落。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母妃她……竟做过这种事?”



    “你母妃那时候正得宠,而六弟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赵允承的声音很平,“一个皇子,被饿了整整三天,没有人为他说话。”



    圜丘上安静了片刻。



    夜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如今,六弟长大了。他一直记着当年的事,记着你母妃欠他的那笔账。”赵允承看着他,“你此番,也算是代母受过。”



    赵允常没有说话,他攥着水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父皇那边,你也别怪他。”赵允承的声音放柔了些。



    “司天监当众将此事指向你,众目睽睽之下,父皇若不应允,朝臣会说他不够虔诚,百姓会说他置灾民于不顾。他坐在那个位子上,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赵允常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赵允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坚持住,再有三天,你就活下来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圜丘。斗篷在夜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允常跪在圜丘上,攥着水囊,望着赵允承远去的背影,谁也没有看清,黑夜中,他的眼神越发深沉。



    第五日,赵允常靠着水囊里不多的水,撑着没有倒下。



    第六日,他将最后一块糕点吃了,将最后一口水喝了。



    第七日,他跪在圜丘上,阳光升起又落下。



    直至再次感受到阳光,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然后倒了下去。



    不是昏倒,是完成之后,再也撑不住了。



    七日七夜,他活了下来。



    小卓子冲了进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太医赶来了,诊了脉,说:



    “殿下身子极度虚弱,需要好好将养。万幸,没有性命之忧。”



    消息传到勤政殿,景隆帝坐在御座上,沉默了很久。



    “活着就好。”他说了一句,顿了顿,又道:



    “传旨,静安侯赵允常,赐婚慎勤伯嫡幼女为妻,赐京郊田庄两处、白银五千两。”



    钱喜应了,内心却不禁叹息,慎勤伯本就是九皇子的舅父,张家更是早已没落。这九皇子受了这番苦楚,陛下看似心有愧疚,实则根本还是不疼他。



    正要退下,景隆帝又叫住了他。



    “司天监监正元简,年迈昏聩,屡有失察,着即罢职归乡。”



    钱喜心中微微一动,没有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景隆帝又打开案上的那份密报,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赵允让与元简私相授受之事。



    而另一边,朝廷派往赈灾的官员与军队也已经出发了



    江世泓亦在其中,是他主动请命的,事先亦跟父母禀明。



    江琰并未反对,既走了武将的路子,将来说不定还要征战沙场,他不能总是打着保护儿子好的名义,将他拘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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