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份歉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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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赔不是,光凭一张嘴,不值钱。”



    “我补你两样。”



    “头一样。”



    “我掌着【兽储库】。库里的物什,小到一包灵谷食料,大到正式弟子才换得起的丹散,整个黑土县,寻不出第二处更全的去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库里的东西,一文,是一文,笔笔都是公中的账。



    我看了一辈子,一文,也不会私授于你。”



    “这是我的规矩。”



    “但你往后,若攒下了银钱,想给你那只蚁置办些什么。”



    “便来寻我。”



    “我旁的本事没有,至少能保你,花出去的每一文都货真价实。”



    罗影心头一热,郑重一揖:



    “多谢冯教习。”



    他想起了老黑,想起了那条要替小玄、替老黑去?的路。



    往后要置办的东西,只会多,绝不会少。



    他如今最缺的,恰是这么一条正经门路。



    这一条路子,他牢牢记下了。



    冯教习望着他,忽然问道:



    “你家,住哪个村?”



    “稻花村。”



    老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稻花村,在青河乡的山坳里。



    从那儿到县城,脚程,两个多时辰。



    “今日卯时开课。”



    “你岂非……天没亮,就摸黑动身了?”



    罗影没有作声。



    冯教习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条裤腿上,破着一道口子,口子四周洇着一片干涸的血。



    老人盯着那片血,半天,没有挪开眼。



    几十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少年,摸黑走在山路上。



    草鞋磨穿了,血把鞋帮黏在脚上。



    到了学堂门口,得先蹲在墙根底下,把鞋,一点一点撕下来。



    那个少年,如今老了。



    可那条山路上的疼,他还记得。



    冯教习的手,在袖口里,顿了顿。



    而后,探手入袖,取出了一面令牌。



    枣木的牌子,牌面上烙着一匹奔马,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



    “这是【骏马脚行】的令牌。”



    “脚行的老掌柜,与我是几十年的旧交。”



    “凭这面牌子,脚行的马,你随用。”



    “一文钱,不必出。”



    他把令牌,递了过去。



    “这一样,与书院不相干,与【兽储库】,也不相干。”



    “是我,私人,给你的。”



    罗影望着那面牌子,没有伸手。



    他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追风驹】走一趟县城,就要两百文。



    七日一课。



    这半年熬下来,二三十趟。



    六两,只多不少。



    比他全家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那六两束?,还要多。



    爹常念叨,债好还,人情难还。



    银钱上的账,咬咬牙,总有还清的一日。



    可这样一份恩,他一个连两百文车钱都掏不出的人,拿什么还?



    他后退了半步,深深一揖:



    “冯教习,使不得。”



    “这份恩,太重了。”



    “我受不起。”



    冯教习没有收回手。



    那面枣木牌子,停在两人之间。



    日头照着牌面上那匹奔马,照得它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牌而出。



    “重?”



    老人望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怕什么。”



    “泥里长大的娃,不怕吃苦。”



    “就怕,欠账。”



    罗影抿着唇,没有作声。



    这话,说到了他的骨头缝里。



    冯教习的目光,落回那面牌子上,放得很远。



    “几十年前,我也接过一份,这辈子都还不起的人情。”



    “我进县学那年冬天,雪深得没过脚脖子。我脚上那双草鞋,走到半道,就散了架。”



    “是个赶车的老把式,把我从雪窝子里捞上了车,捎了我一路。”



    “到了城门口,他又把自己脚上那双旧毡靴,脱下来,塞给了我。”



    “我那时,也与你今日一般。攥着那双靴子,直往回推。说还不起,不敢要。”



    老人顿了顿。



    “你猜,那老把式,说了句什么?”



    罗影摇了摇头。



    “他说,‘娃,这账,不冲我还。’”



    “‘你穿着它,往前走。’”



    “‘哪天你从这泥里头,真走出去了。这账,就算清了。’”



    冯教习抬起眼。



    “后来,我穿着那双靴子,考进了县学,又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



    “那个赶车的老把式,后来在县城里,开起了一家脚行。”



    “便是如今这家,【骏马脚行】。”



    罗影的心,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望着牌面上那匹烙出来的奔马。



    原来这面牌子的来处,竟是这样一笔,传了几十年的旧账。



    冯教习把牌子,又往前递了递。



    “当年,他没要我拿银钱还。”



    “今日,我也不要你拿银钱还。”



    “你要真觉得,这面牌子重。”



    “那便给我,熬过这半年,过了考核。”



    “留在潜鳞书院。”



    “让稻花村,真真正正……”



    “走出一个,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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