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搜获密令,困兽犹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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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水滚烫,烫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钱谦这是想投诚?”张翼德蹲在书案旁边,“他是不是觉得郑南星要完蛋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留后路?”陆怀瑾嗤笑一声,“他是想保住自己的脑袋。”



    他放下茶碗,手指点在那封信上。



    “钱谦跟了郑南星多年,手上肯定不干净。”他说,“郑南星一旦倒台,他第一个跟着完蛋。”



    “所以他想投靠大人?”张翼德问。



    “投靠?”陆怀瑾摇摇头,“他没那个胆子。



    张翼德皱眉:“那这封信……”



    “这封信,是他递给我的投名状。”陆怀瑾说,“他想让我知道,郑南星要动手了,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石灰味。



    “郑南星想把伪造的证据放进仓库,”他说,“那就让他放。”



    “大人,您不拦着?”



    “拦什么?”陆怀瑾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放进去的东西,就是他的罪证。



    我拦了,反而抓不住他的把柄。“



    张翼德恍然大悟:“大人是想……”



    “我想让他把事情做绝。”陆怀瑾说,“做得越绝,摔得越惨。”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舆图,铺开。



    舆图上标注着南溪县城的所有街道、仓库、粮仓、军械库的位置。



    “张翼德,”他用手指点在舆图上,“官仓的位置在城东,守卫是咱们的人。”



    张翼德点头:“对,一百十二个民兵,轮班换岗。”



    “今晚,让守卫都撤了。”陆怀瑾说。



    张翼德瞪大了眼:“撤了?”



    “撤了。”陆怀瑾的声音很平,“把门打开,灯也点上,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堆着什么东西。”



    “张翼德,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张翼德老老实实点头。



    “我没疯。”陆怀瑾说,“我是在钓鱼。”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钓鱼的时候,鱼饵得撒足了,鱼才会上钩。”



    张翼德看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夜风。



    是因为陆怀瑾脸上的笑容??那种笑容,他在陆怀瑾脸上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在算计人的时候。



    “去吧。”陆怀瑾挥了挥手,“按我说的办。



    张翼德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他回头,“老虎那个人,我听说过。



    他打家劫舍、欺行霸市,什么都干。“



    陆怀瑾挑了挑眉:“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张翼德摇头他有个毛病??贪财,胆子大,而且特别怕死。“



    “怕死?”陆怀瑾笑了,“怕死就好办。”



    他了挥手,示意张翼德可以走了。



    张翼德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怀瑾独自坐在书案前,手里把玩着那封钱谦的信。



    信纸在烛火下泛黄的光,墨迹微微反光。



    他忽然想起今天郑南星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极了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表情。



    绝望疯狂,不计后果。



    陆怀瑾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郑南星,”他低声说,“你已经输了。”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县城灯火稀疏,偶尔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陆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钦驻地,子时刚过。



    郑南星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沓伪造的文书。



    他提着笔,手腕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大人。”是幕僚的声音,“老虎来了。”



    郑南星放下笔,整了整衣袍。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壮的汉子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横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划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



    “郑大人,拱手,嗓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



    郑南星从桌上拿起一个包袱,递给他。



    包袱沉甸甸的,都是伪造的信件、舆图、还有一些所谓的“蛮族兵器”。



    “这些东西,今夜放进南溪县官仓。”郑南星说,“藏深,别让人一眼就发现。”



    老虎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咧嘴笑了。



    “郑大人放心,这种活儿,我干过不是一回两回了。”



    郑南星的声音压低了些,“仓库的守卫……”



    “守卫?”老虎摆了摆手,“今晚仓库那边没人我的人盯了一整天,子时换班,到时候那十二个人都会‘恰巧’离开。”



    郑南星愣了一下。



    知道守卫会离开?“



    老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



    “郑大人,您给我五千两银子”他说,“买两个民兵手到擒来的事?”



    郑南星的脸色变了变,最终没说什么。



    “去吧。”他挥了挥手,“事成之后,还有五千两。”



    老虎点头,转身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郑南星一眼。



    “郑大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怪异,“我多嘴问一句??您这是把陆怀瑾往死里整?”



    郑南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老虎耸了耸肩,没再问,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



    郑南星独自坐在书房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



    “三天,”他低声说,“只需要三天。”



    窗外黑,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



    远处的县城灯火稀疏,像散落的星子,忽明忽暗。



    郑南星忽然想起陆怀瑾今天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得可怕,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陆怀瑾,”他低声说,“这一次,你死定了。”



    南溪县城,官仓。



    月色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漆黑。



    老虎带着七八个手下,猫着腰,沿着小巷摸到了官仓后。



    墙不高,一人多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被夜色吞得看不见。



    “头儿,”一个瘦小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守卫真的”



    老虎眯起眼睛,盯着官仓大门的方向。



    大门敞开着,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晃动。



    门里空荡人都没有。



    “撤了。”老虎咧嘴一笑,“郑大人的人办事,就是利索。”



    他挥了挥手,手下们立刻散开,从方向翻墙而入。



    老虎最后一个进去,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蹲在墙呼吸,听了好一会儿。



    四周安静得像坟墓,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屋顶瓦片的沙沙声。



    “动手。”他压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包袱里掏出伪造的文书,塞进粮袋底下,又把那些“蛮族兵器”??几把弯兽皮、几串骨饰??藏进角落的杂物堆里。



    动作熟练,干脆利落,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东西就全部藏好了。



    老虎蹲在们忙活,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了。



    顺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柄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头儿,”那个瘦小汉子凑过来,“东西都放好了,咱们走吧?”



    老虎点了点头,正要站起来??,仓库外面响起一声铜哨。



    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虎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他低吼一声,“中计了!”



    话音未落,仓库门口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火把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弩箭,箭尖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来,清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格杀勿论!“



    老虎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得这个声音。



    赵云。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



    冰凉的砖墙贴着他的后背,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死死按在那里。



    “头儿,怎么办?”瘦小汉子的声音发颤。



    老虎咬了咬牙,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门被堵死了,窗户太高,跳出去也跑不掉。



    他忽然想起郑南星的话??“事成之后,还有五千两。”



    五千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可现在,银子没拿到,脑袋倒是快要保不住了。



    “投降。”老虎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都投降。”



    他松开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手下见状,也纷纷扔掉手里的东西,举起双手。



    火光中,陆怀瑾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



    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随意束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虎,”他开口,声音很平,“好久不见。”



    老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慢慢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怀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他腰间抽出那块包袱。



    包袱里,是他刚刚藏好的伪造文书和“蛮族兵器”。



    陆怀瑾把包袱打开,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



    那些信件上的字迹歪歪扭扭,“陆怀瑾”三个字写得像鬼画符。



    那些弯刀锈迹斑斑,刀柄上的兽皮都发霉了。



    那些骨饰歪歪斜斜,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赝品。



    陆怀瑾看完,把东西扔回包袱里,站起身。



    “郑南星花了多少钱雇你?”他问。



    老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五千两。”



    “五千两?”陆怀瑾笑了,“我的脑袋,就值五千两?”



    老虎没说话。



    陆怀瑾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老虎,”他说,“你这个人,贪财,胆子大,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就不想想,仓库的守卫为什么会‘恰巧’离开?”



    老虎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瑾,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陆怀瑾说,“钱谦的事,我也知道。”



    老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钱……钱谦?”



    “对,钱谦。”陆怀瑾点了点头,“他今晚子时,把郑南星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告诉我了。”



    老虎的嘴张得老大,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陆怀瑾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以为你是郑南星的棋子,”他说,“其实,你是我的。”



    老虎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筛糠。



    陆怀瑾直起身,对旁边的张翼德说:“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明天的表彰大会,他还有用。“



    张翼德点头,招呼民兵把老虎押走。



    老虎被架起来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死死盯着陆怀瑾。



    “陆怀瑾,”他开口,声音嘶哑,“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怀瑾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虎一眼。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什么表情。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明天,”他说,“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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