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神力拱桥惊世人,水泥大道通坦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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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块石头的就位,都伴随着号子声、铁锤敲击楔子的闷响,以及匠人们屏住的呼吸。



    灰浆??那种灰白色的、神奇的水泥砂浆??被仔细地填塞进每一道缝隙。



    陆怀瑾要求,灌浆必须饱满,不能有丝毫空隙。



    时间一天天过去。



    州府派来的探子,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河对岸的高坡上,鬼鬼祟祟地朝工地张望。



    他们看到的是:河道中间立起了庞大的木架,无数人在上面攀爬忙碌,吵吵嚷嚷,尘土漫天,进展缓慢。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耗时费力的笨办法。



    按照常理,这样一座大桥,没有个一年半载,想都别想。



    他们画了草图,标注了“木架林立,进度迟缓”,连同“南溪征调民夫数万,日夜赶工,路基略有延伸”的观察,一并快马送往州府。



    孙传庭和刘坚看到这些报告,最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份紧张变成了嗤笑。



    “哈哈哈!”刘坚在安泰县衙里,把那粗糙的草图扔在桌上,指着对吴庸派来的信使说,“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把心放回肚子里!看看,还在搭架子呢!就南溪那点家底,那点人,想造跨河大桥?痴人说梦!怕是明年开春,那木架子都搭不完!”



    孙传庭在州府得到汇报,紧锁的眉头也松开了。



    他捻着胡须,对幕僚冷笑道:“穷折腾。路基延伸?不过是在糊弄那些买了债券的蠢材。物料断绝,我看他拿什么填那些深沟高壑!至于那桥……呵,且让他做着美梦。期限一到,本官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场!”



    他们断定,这是陆怀瑾的拖延之计,是为了安抚债券商人制造的假象。



    于是,封锁依旧,嘲讽更甚。



    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怀瑾焦头烂额、债券崩盘、灰溜滚回京城的下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缓慢进展”的木架,只是最外围的辅助结构。



    真正的奇迹,正在木架掩护下,悄然成型。



    主拱圈的最后一块拱顶石,在一个清晨,伴随着悠长的号子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稳稳落入预定位置。



    水泥砂浆灌缝,夯实。



    数日后,当巨大的木质拱架被小心翼翼地拆除、运走,一座前所未有的、完全由青灰色条石砌筑而成的巨大石拱桥,赫然出现在通天河上!



    它横跨两岸,主拱如一道巨大的彩虹,优雅地划过天际,两侧的腹拱如同精致的花窗,桥面宽阔平整,桥墩如磐石般稳稳扎在激流之中。



    阳光洒在平整的青石桥面上,泛着坚实而温润的光泽。



    没有用一根木梁。



    整座桥,仿佛是从河底生长出来的山石,浑然一体,气势磅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优美线条。



    两岸围观的匠人、民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许多人激动得又哭又笑,互相捶打着。



    茅德站在桥头,抚摸着冰凉坚实的石栏杆,老泪纵横。



    马钧带着一群工匠,绕着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嘴里不停地念叨:“神了……真是神了……”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



    桥成了,剩下的,便是最后的冲刺??铺路。



    那神奇的“水泥”被大量应用。



    混合了碎石、河沙的混凝土,被民工们用木板刮平、夯实,覆盖在坚实的路基上。



    一条灰白色的、平整得令人发指的大道,在一次从南溪县城门口开始,向着鹰嘴崖、向着通天河大桥、向着德阳县的方向,飞快地延伸。



    车轮碾上去,发出均匀而踏实的“沙沙”声,再不会深陷泥潭。



    大道两旁,每隔十里,就有一座崭新的驿站拔地而起。



    不是过去那种破旧的驿亭,而是带着宽敞院落、能提供食宿、马匹草料、甚至小型货物仓储的坚实建筑。



    驿站顶上,飘着“南溪驿”的旗帜。



    州府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有十天。



    这天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陆怀瑾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站在刚刚被正式命名为“南溪一号桥”的巨大石拱桥中央。



    云浅浅站在他身侧,一身藕荷色衣裙,晨风拂动她的发丝和裙摆。



    身后,是雄伟的桥梁,脚下,是宽阔平坦、一路延伸至远方薄雾中的水泥大道。



    更远处,鹰嘴崖的豁口清晰可见,道路如练,穿山而过。



    林冲气喘吁吁地跑上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大人!夫人!最后一段路,铺……铺完了!全线贯通!”



    陆怀瑾极目远眺,目光掠过自己亲手缔造的这一切。



    山峦、河流、坦途、驿站……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疲惫与成就感的情绪,充盈胸腔。



    他转头,对云浅浅微微一笑:“夫人,路通了。”



    云浅浅眼眸弯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一丝鬓发,声音轻柔却坚定:“嗯,通了。”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都追不上的速度,瞬间传遍全州。



    南溪新路,通车在即!



    州府、德阳、安泰……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手中的茶盏,几乎在同一时间,摔得粉碎。



    孙传庭看着探子用颤抖的手呈上的、关于那座“无法理解的神桥”和“下雨也不泥泞的白色大道”的详细描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想咆哮,想斥责这荒谬的谎言,但看着探子那魂不附体、指天发誓的模样,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刘坚在安泰,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嘴里反复喃喃:“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而南溪县城,早已沸腾。



    陆怀瑾走下桥头,对候在一旁的翁一和马钧吩咐道:“传令下去,三日后,举行新路通车典礼。沿途驿站,张灯结彩。邀请所有债券持有人,以及州内有意前来观礼的商贾士绅,届时齐聚南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影影绰绰、似乎又多了一些的州府探子身影,嘴角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记得,”他抬手,轻轻拂去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把‘南溪一号桥’和咱们这水泥大道的名头,打得再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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